趙蔚來臉色不變，鄧子文和丁非凡等人眼皮跳了跳。
「是得小心。」
趙蔚來表情認真——由於她看上去還是清澈女大的形象，所以當她撒謊的時候，很難讓人分辨真假。
江柚子見趙蔚來不接招，又笑了一下：
「我就是提醒你，玩家之間哪有那麼多信任。反正我身上也沒什麼重要道具，積分也不多，不會被盯上。」
她說得隨意，但餘光卻一直在趙蔚來臉上打轉。
趙蔚來繼續老實點頭：「我們也是，全隊就我一個職業玩家，剛過了一個副本，隊友死的死，散的散，身上窮得叮噹響……所以這個任務才不能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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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
江柚子知道問不出什麼了，只好站起身道：「那趙隊長好好休息，咱們晚上見真章。」
說完，她便帶著手下出了前廳。
趙蔚來一直等他們走遠了，才慢慢吐出一口氣，蘇雅也站起身，鄧子文和丁非凡鬆開手，掌心裡全是汗。
「這也太霸道了，副本不是各憑本事嗎？怎麼一上來就讓我們退出。」
鄧子文低聲罵了一句，丁非凡沒說話，只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
……
客房在蘭園後園。
趙蔚來等人被分配進一處靠牆的小院，三間客房收拾得還算乾淨，被褥像是新洗過，帶著皂角的香氣。
窗外便是蘭花叢，一開窗，各種各樣的香氣就幽幽地鑽了進來。
「咦？」
蘇雅走到窗邊，本來只想透口氣，忽然「咦」了一聲：
「隊長，你們過來看。」
窗外那株蘭花頂上，浮著一層極淡的水墨文字，是副本系統的提示。
【墨色雙紋蘭：多生長於深山之中，可用作治療煞氣導致的流血不止的傷口。】
【蝴蝶水瓣蘭：極難種植，可用於煉製避瘴丹藥。服用花瓣後可短暫破除幻覺。】
【鬼面蛾蘭：全株劇毒，可用於煉製毒丹。】
【金邊牡丹蘭：全株可入藥，可用於煉製不老丹、養顏丹。】
……
又這麼巧？
蘇雅往前湊了湊，眼睛越睜越大。
不單是窗外這幾株蘭花，從窗戶里看出去，整個蘭園，但凡她能看清的蘭花，大部分都有標註。
也就是說，這一片一片的蘭花，其實是一把一把豐厚無比的積分。
「這，這麼多？！」
鄧子文興奮到聲音都有些變調：「胡員外這麼有錢？？」
目前官方對副本開發程度不夠，草藥和資源都極度匱乏。
蘭園哪裡是什麼觀賞花園，分明是一座超級寶庫！
積分，積分，這全都是積分啊！
蘇雅狠狠咽了咽口水，鄧子文和丁非凡也湊了過來。
三人擠在窗邊，恨不得一頭鑽進去大采特采。
「別碰，胡員外提醒過，這是她女兒精心培育的，不要隨意踩踏。」
趙蔚來忍住誘惑，關上窗戶：
「既然已經知道胡家有異常，那一園子蘭花就更詭異，更不能碰了。
倩女幽魂里，樹妖姥姥不就是用金銀財寶和美女引誘書生？
別惡鬼還沒見到，咱們幾個先傻乎乎地給人家送菜了，晚上都驚醒點，輪流守夜。」
幾人這才驚醒，心有戚戚焉地應了，只是明顯有些魂不守舍。
過了一會兒，出去探查環境的三個新人玩家回來了，臉色都有些不好看：
「隊長，隔壁院子的玩家在偷蘭花。」
新人玩家呼吸急促，似乎恨不得替趙蔚來做決定：
「那個江柚子，帶著她的人，把靠牆那一排蘭花全摘了。」
另一名玩家補充：「我們沒敢靠太近，隔著牆看的，他們有人在放風。」
幾人看著趙蔚來，似乎有些恨鐵不成鋼，生怕晚一秒，自己就吃虧。
趙蔚來並不意外。
江柚子看上去有依仗，不然也不會說出讓她們退出，再給積分補償這樣的話。
但明擺著有古怪的東西也敢伸手，真要出了事，怕是會連累到他們。
「先不用管，靜觀其變。」
趙蔚來強行壓下三名新玩家的不滿：
「你們如果也想加入他們，那就先退隊，否則就必須聽我安排，我是隊長，我要對所有人負責。」
三名玩家彼此交換一個眼神，不情不願地答應下來。
話音剛落，蘇雅忽然舉起手，警惕地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鄧子文和丁非凡一左一右靠過去，輕輕把窗戶打開一條縫：
正對窗的那面院牆不高，牆頭上搭下來兩條腿，那人似乎沒怎麼爬過牆，腳在牆上亂蹬一氣，最後「哎喲」一聲落在地上。
偷東西的？
幾人眯著眼睛辨認，發現翻牆的正是昨天白天見過的那個窮酸書生錢子服，他懷裡抱著個布包，鬼鬼祟祟地往這邊摸。
趙蔚來沖鄧子文使了個眼色，鄧子文會意輕輕打開門，蘇雅則顛了顛手上的遊標卡尺——
這頭，錢子服正貓著腰，像只偷油的老鼠往進溜，下一秒，卻被鄧子文像提小雞一樣提了起來：
「鬼鬼祟祟賊眉鼠眼，一看就不是好人，幹什麼的？說。」
「誤會！誤會！好漢饒命，好漢饒命！」
錢子服嚇得渾身一激靈，連連作揖：「我……我……小生不是壞人！不是壞人！」
鄧子文懶得聽他叫，提著他進了屋，徑直往地上一丟。
錢子服在地上滾了半圈，趙蔚來則坐在椅子上，沒明白這傢伙翻牆是想幹什麼。
丁非凡擋在門口，防止他逃跑，蘇雅則拎著武器警惕地站在趙蔚來旁邊。
誰知錢子服抬頭看見蘇雅，竟像抓到了救命稻草，眼睛「噌」地一下亮了。
他先是站起身，像模像樣地整了整衣服，才撲前兩步，朝蘇雅作了個大揖，身子彎得像只大蝦：
蘇雅被他嚎得這一嗓子嚇了一跳，但並沒有否認自己並非「胡家小姐」。
……
「小姐，我昨夜夢見先祖，先祖在夢裡替我解惑，言及日日在府中作祟的惡鬼不是別個，乃是山中的山魈！
那山魈最怕石灰硃砂，故而小生今日去廟裡求了符紙，只要小姐將此符壓在枕頭底下，便可安然無恙！」
他說得急，又做出一副情真意切的樣子，掏出幾張皺巴巴的黃色符紙，雙手捧著就要往蘇雅面前遞。
蘇雅沒接，趙蔚來則越發覺得莫名其妙：「你既然是送信，為什麼不走正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