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事收尾得比預想的要快。
保冥派全員繳械,始皇帝在白髮老者的攙扶下重回帝座。
帝都各處燃起了火把和燈籠。
老百姓從街巷裡鑽出來。
有人跪在地上哭。
有人抱著家人不撒手。
也有人只是呆呆地站在路邊,看著遠處皇宮上空那條金色巨龍。
好像還沒反應過來。
那個讓他們割肉繳稅、讓他們把孩子送進宮裡的黑皇帝。
死了。
真的死了。
……
帝都東門外。
薄燼站在一塊倒塌的城牆石上。
他的面前。
站著所有人。
李青蘿背著漆黑大槍,公羊絶騎在黑羊上。
周野、秦焚天、燕笑笑、謝歸塵、姜紅塵、蘇無病。
六個從七情世界一路跟過來的天才。
薄情站在薄燼身側。
手中的夢魘裁決之劍已經還給了龍。
少女暴君化回了人形,老老實實的跟在他們身後。
沒辦法。
十一階的薄情實在太恐怖了。
薄燼看向面前的眾人。
「秦冥死了,這個世界的事情已經結束。」
「接下來。」
他抬手,指了指頭頂的天空。
「殺回七情世界。」
秦焚天兩眼放光,搓了搓拳頭:「我等這句話等了三天了!」
「那幫拿著神器追咱們的神子神女,這次非給他們點顏色看看不可!」
周野舉手:「燼哥,問個問題。」
「說。」
「七情世界那邊,諸神殿加起來八個正神邪神,底下不知道多少七階八階。」「我們就這麼殺回去,不會被包餃子吧?」
薄燼低頭看了一眼身旁的薄情。
薄情歪了歪頭,朝他眨了眨眼。
薄燼轉頭看向周野。
「不會。」
周野看了一眼薄情,回想起剛剛她那一件湮滅眾生的驚世操作。
忽然下意識的縮了縮頭。
旋即咳嗽一聲:「懂你意思。」
謝歸塵轉動傘柄:「那就走吧,我的墓碑還留在七情世界第九層,得去收回來。」
姜紅塵嘆了口氣:「希望那些孩子還安全。」
蘇無病平靜點頭:「走。」
李青蘿把大槍扛上肩。
「薄燼,我和公羊絶的升階條件也完成了。」「接下來回七途世界之前,我們跟你走一段。」
公羊絶拍了拍黑羊:「摯友去哪,我就去哪。」
薄燼掃過所有人。
點了點頭。
「那就都進來吧。」
他抬手取出封印之鏡。
鏡面泛起漣漪,光芒柔和的鋪開。
周野第一個走進去。
秦焚天第二個,跨進去之前還回頭喊了一聲:「這次鏡子裡能不能放張床?上次睡地上腰都快斷了!」
燕笑笑提著裙擺走進去。
謝歸塵收傘,邁步。
姜紅塵牽著蘇無病的手走進去。
李青蘿和公羊絶最後。
全員封印完畢。
薄燼收起封印之鏡,轉向薄情和龍。
「走了。」
薄情走到薄燼身邊,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哥,我們去第幾層?」
「先回第九層。」
薄燼看向遠方的天空。
「讓他們先下車鬧一鬧。」
「然後我們去第五層。」
薄情眼睛彎了彎。
「去找那些神?」
「對。」
薄燼微笑。
「該算的帳,得當面算。」
……
下一刻。
鏡像分身在星海中抬手。
一道傳送陣在神之沉溺的大地上撕開。
黑色的光芒吞沒了薄燼、薄情與龍的身影。
三人消失不見。
帝都的天空漸漸放晴。
陰雲散去,陽光落下來,照在滿目瘡痍的城牆和街道上。
保秦派的首領。
白髮老者站在城頭,望著傳送陣消散後留下的空地。
他抬手擦了一把臉上的血和淚,轉身朝著城內走去。
原本佝僂的身軀,變得越來越挺拔。
「終於。」
「回來了。」
「這天下,終究還是大秦的天下!」
……
七情世界。
第九層。
虛空撕裂。
傳送陣的黑光在大地上炸開。
薄燼帶著薄情和龍踏出門戶。
腳下是七情世界第九層那片滿目荒蕪的廢墟之地。
他抬手放出封印之鏡。
鏡面打開。
周野第一個跳出來,落地打了個滾:「總算出來了!」
秦焚天從鏡中一步邁出,雙腳砸在地面上,裂開幾道縫。
「七情世界!老子回來了!」
他仰頭看著灰暗的天空。
兩輪大日從背後升起。
灼熱的氣浪沖開四周的碎石。
「這次,誰再敢追老子。」
「老子連他的神殿一起燒了!」
燕笑笑撐開紅傘,左右看了看。
「第九層啊,這一次要好好逛逛。」
謝歸塵撐著黑傘落地。
他抬手一招。
遠處的廢墟中,幾塊黑色墓碑拔地而起,飛回到他身後。
「回來了。」
周野活動著手腕,轉頭看向薄燼。
「燼哥,我們在這一層幹什麼?」
薄燼取出封印之鏡,鏡面的光芒緩緩收斂。
「鬧。」
他只說了一個字。
周野眨了眨眼。
「鬧?」
「七情世界一共十層,你們從第九層開始往上打。」
薄燼看著眾人。
「能打幾層打幾層,能鬧多大鬧多大。」
「讓所有神明都知道——」
他拍了拍周野的肩膀。
「我們。」
「回來了。」
周野愣了一下。
隨後咧嘴笑了。
「明白了!」
「給他們上眼藥!」
秦焚天已經躍躍欲試:「那還等什麼?直接開干!」
李青蘿將大槍往地上一頓。
「薄燼,我和公羊絶跟他們一起。」
「行。」
薄燼點頭。
「那我們先走了。」
他轉身,薄情跟上。
而少女暴君則化為一頭遮天蔽日的琉璃巨龍,安安分分的充當兄妹倆的坐騎。
很快。
薄燼和薄情御龍消失在天地間。
而身後。
第九層的天空中。
兩輪赤紅大日和一面黑色傘蓋同時升起。
周野的禁區鋪開。
燕笑笑的笑聲迴蕩在廢墟間。
李青蘿的槍尖已經指向了遠處那座守衛森嚴的要塞。
暴動。
又開始了。
而無論是第九層的本體人,還是第五層的【正神】與【邪神】。
都將迎來他們最最最最嚴厲的爸爸。
以及。
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