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裁決之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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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途世界的螻蟻，告訴我，你為什麼會有這把劍？」
神音落下。
整個第十層，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
城市上空的飛行載具停在半空，街道上奔跑的人群僵在原地，就連那些正在燃燒的建築，也被某種至高力量強行定格。
廢墟中央。薄燼抬頭看去。
那一張張懸浮於天穹之上的神明面孔，遮蔽了視線所能觸及的一切。
九命的金色貓瞳冷漠而威嚴。
窮奇的虛影盤踞在血海深處，凶虐又殘暴。
另外幾尊正神與邪神，則只顯露出一部分身軀。
有的披著無盡雷霆。
有的藏在黑霧之中。
有的身後拖著萬千信徒的屍骨。
祂們沒有真正降臨。
但一道投影，便讓整個第十層的空間都開始哀鳴。陳萬山殘留的血肉早已消散。顧長生與刑獄的屍體，也被之前的戰鬥徹底轟碎。
此時此刻，天地之間只剩下薄燼一人。
以及他手中的那柄裁決之劍。
郁鴉青的意識，正在劍身深處微微顫動。
那股顫動不是怯。
是怒。
」薄燼。」
」不知道為什麼。」
」我看見他們就有些噁心，就忍不住想要將他們裁決與審判。」
」這樣嗎？」
薄燼的目光從那些神明投影上掃過，最後落在了九命與窮奇的身上。
」看起來，所謂的正神和邪神也沒有什麼區別。」
」你說什麼？」九命的眼眸微微眯起。
那一刻，九輪大日同時在祂的瞳孔深處升起。
無窮無盡的神光從第五層垂落，仿佛要將薄燼連同腳下廢墟一起淨化。
但黑紅色的劍意只是在薄燼身邊輕輕一轉。
所有神光便被切成了兩半。
神明投影到底還是神明投影，哪怕他們在五層的本體達到了十階甚至以上。
但是。
能夠降臨到十層的投影，也不過就是幾個顧長生的水平。
面對痛苦裁決之劍，還是不夠看。
」我說。」
薄燼抬了抬手裡的長劍。
」就憑你們這些投影。」
」還沒有資格跟我說話。」
轟！
一道金色雷霆從虛空深處劈落。
」放肆！」
神律正神發出怒喝。
」螻蟻，誰給你的膽子褻瀆神明？」
」神明？」
薄燼看了一眼第十層的城市。
又回想起第十一層的畫面。
笑了。
」真給你們裝上了。」
」知道的你們是神明，不知道還以為是終焉呢？」
漫天神明在前，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所謂高高在上的神明，無非就是某種更大的特權罷了。」
」你們自己看看。」
」十一層和十層都被你們禍害成什麼樣了？」
」無論是普通人還是神通者與信徒，不過就是你們收集情緒並穩固自身地位的工具罷了。」
」正神和邪神沒有兩樣，而邪神和畜生沒有兩樣。」
」就憑你們也配稱為神？！」
神明投影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這麼多年以來，高高在上的他們還是第一次被人，甚至是一個三級世界的外地人指著鼻子罵。沉默過後，是無與倫比的憤怒！
九命帶著滔天的怒氣，聲若雷霆。
」閉嘴！」
」下層生靈，不過是供養世界的養料。」
」能夠活著，已經是我們最大的恩賜。」
」這裡是七情世界！」
」什麼時候輪到你一個螻蟻來指手畫腳了？！」
薄燼聽完，笑出了聲。
眼底卻冷得嚇人。
」我明白了。」
」這個世界果然是無可救藥了。」
」那我沒說話了。」
」但。」
」到底誰是螻蟻，接下來就知道了。」
話音落下。薄燼身影一閃，消失在原地。
九命眼底的金光一滯。
」攔住他！」
神律正神抬手，萬千天憲符文瞬間組成一座牢籠，朝著薄燼籠罩而去。
窮奇的投影也在同一時間張開血盆大口。
一道由無數亡魂組成的黑色洪流，咆哮著撞向薄燼。
」滾。」
薄燼只說了一個字。
然後出劍。
劍光黑紅。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複雜玄妙的變化。
那一道劍光從牢籠中穿過。
所有天憲符文，從中間裂開。黑色亡魂，則在劍光之下發出悽厲哀嚎，連同窮奇的血海投影一起，被硬生生斬成兩半。
劍光繼續向前。
直接斬在了一尊神明投影之上。
那尊神明甚至沒有來得及發出聲音。祂的面容便從眉心開始裂開。
一道漆黑劍痕，貫穿了整張臉龐。
轟！
神明投影當場炸裂。
漫天神光化作碎片，朝著四面八方飛散。
這就是終焉對所謂神明的絕對壓制！
第五層上空。
那尊正神的本體倏然睜眼。
」我的投影……」
祂的聲音中第一次出現了難以置信。
」被斬滅了？」
」果然！」
」果然是終焉裁決之劍！」
」不然區區六階，怎麼可能斬殺本神的投影？」
第十層的所有人，都在此刻看傻了。
剛才發生了什麼？
一劍。
一劍而已。
一個高高在上的正神投影，就這麼死了？
薄燼收了劍。
」原來。」
」神也沒有難殺嘛。」
」你！」
剩下的神明投影同時暴怒。
九命背後的九道神環劇烈轉動，金色神曦如同海嘯般鋪滿天空。
」不要以為手握裁決之劍，就可以在七情世界為所欲為！」
」你不過是一個來自三級世界的外鄉人！」
」在七情世界，真正的天才都在五層以上！」
」那些真正的絕世天驕，遠遠不是顧長生和刑獄能夠相比的！」
」他們會將你剝皮抽筋，讓你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絕望！」
薄燼抬頭看著祂。
」說完了？」
九命怒道：」你等著！」
」我等著。」
」等到五層以上的天驕全部降臨，你會後悔今日的狂妄！」
」哦。」
薄燼點了點頭。
」那就讓他們快一點。」
」我趕時間。」
話音落下。
薄燼再次拔出一枚指甲。
精血落在劍身之上。
郁鴉青的聲音隨之響起。
」薄燼，開始斬神吧。」
」我已經忍不住了。」
」嗯。」
」那就斬吧。」
薄燼看向天空中剩下的幾道投影。
」接下來這幾劍。」
」會很帥！」
劍鳴聲起，薄燼橫斬。
一道黑紅劍氣宛如跨越了空間，瞬間出現在一尊邪神投影面前。
那尊邪神投影剛剛抬起手臂，劍氣便已經掠過祂的脖頸。
咔嚓！
巨大的頭顱從虛空中滾落。滾滾邪神之血化作血雨，灑向第十層大地。
但還沒有落地，便被裁決劍意蒸發。
」第二個。」
」你敢！」
另一道神明投影終於怕了。
祂沒有繼續停留，直接撕開空間，試圖返回第五層。
然而，薄燼抬手一指。
」劍來。」
長劍脫手而出。劍光貫穿空間裂縫，追著那道投影而去。
數十層空間壁壘，在劍鋒之前如同薄紙一般被輕易撕開。
那尊神明投影才剛剛跨入裂縫，胸口便被長劍貫穿。
」現在這麼囂張，等著！」
」你會被整個七情世界追殺！」
薄燼隔空攥住劍柄。
」傻逼。」
」我不是已經被你們整個世界追殺了嗎？」
他手腕一轉。劍光在那尊神明投影的體內炸開。
轟！
投影被徹底絞碎。
」第三個。」
死寂。
原本氣勢洶洶的神明投影，此時已經只剩下了四道。
但薄燼沒有停手。
他身影閃動，黑色劍光不斷在天空中亮起。
每亮起一次，便有一道神明投影被斬滅。
」第四個。」
」第五個。」
」第六個。」
整整七尊正神與邪神投影，在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裡，被薄燼一劍一劍斬了六尊！
天空恢復了原本的顏色。
被凍結的空間，也在此刻重新流動。
無數人抬頭看著那道黑衣身影，眼神中只剩下恐懼。
不是薄燼讓他們害怕。
是這個世界。
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也會死。
神明的血，也會往下落。
所謂金字塔的頂端，好像沒有那麼遠。
薄燼懸浮在廢墟上空，手握裁決之劍看向最後的神。邪神，窮奇。
此時。窮奇的千萬隻複眼全鎖在薄燼手裡那柄劍上。腦海中和剛剛那些神明一樣，回想起被終焉裁決審判的恐懼。
然而就在這時。
他好似感受到了什麼，另一種恐懼從心頭升起，轉眼間蔓延全身！
窮奇難以置信地看向薄燼本體，原本凶虐無比的聲音都在顫：」你！」
」你那個分身，是怎麼帶著另一把裁決之劍進入第五層？」
」來到我的本體旁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