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身後忽然傳來極輕的響動。
溫情心一緊，想也沒想一把推開了林知言，轉身撲向床邊。
但遺憾的是，溫繁並沒有醒，他只是頭微微偏了偏，嘴唇輕輕動了幾下，隨後又沉入了昏睡。
見此，溫情眼底的光黯了黯，伏在床邊盯著他的臉看，像在確認他是不是馬上就要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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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言並沒有在意她剛才的推拒，走近兩步，看著女孩擔憂的側臉，頓了片刻後說：「他沒那麼快醒，鎮定劑的藥效持續時間比較長，至少要等到晚上。」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你哥哥之前身體一直繃得太緊了，勞累過度，現在多休息反而對身體好。」
溫情愣了一下，隨即想到林知言說的「身體繃得太緊」是什麼意思。
她失蹤後，哥哥肯定很著急，說不定在沒日沒夜尋找她。
所以哥哥肯定是因為她失蹤才把自己熬成那樣的。
想到這裡，她心裡就泛上一陣細密的疼。
林知言見她仍不說話，以為她還在擔心，便又走近半步，靠得更近些，聲音放得更柔和。
「真的，這是醫生說的話，我沒有騙你。」
溫情感覺得到他身上清冽的氣息罩過來，心裡有些彆扭。
她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或許哥哥真的傷了他，但他卻沒有因此遷怒她，對她的態度也和以前一樣。
同時她也刻意在忽視那個帶著血腥味的吻。
不過她不敢再像剛才那樣任他靠近。
她慢慢地、清醒地意識到，林知言對自己確實有了別的心思。
不一定到了喜歡的地步，但那種帶著興味的、危險的關注已經足夠讓她警惕。
也許只是一時的新鮮感，隨著時間推移，說不定慢慢就散了。
所以她沒必要將兩人的關係弄得很糟。
想罷，溫情輕輕吸了一口氣，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半寸，她客氣地道。
「林先生，謝謝你的關心，剛剛……我也有些冒失了，你別放在心上。」
林知言看著她，眼神里浮起一絲極淡的變化。
他當然聽得出她的生疏和客套，甚至聽得出她有意拉開的距離。
他眯了眯眼，沒去拆穿，只是問：「你還要不要再休息一下？我讓人再收拾一間客房出來。」
「不用了，」溫情搖頭，「我想留在這裡陪我哥哥。」
「他一時半會醒不了，你守著也沒用。」
「那我等著就好了。」
她堅持說。
林知言看了她兩秒，沒再勉強：「好，不過如果你累了，可以去隔壁房間休息，那個房間沒人。」
溫情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又說了句謝謝。
林知言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偏頭看她：「要是有什麼事，可以按鈴，」
這次溫情沒有再說謝謝，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林知言見她不像之前那樣張牙舞爪，反倒安靜得有些疏遠，也沒再說什麼。
他站了一會兒，然後打算離開。
他身上還帶著傷，醫生特意囑咐過要靜養。
但他走到門口，忽然又折回來，伸手在她頭頂輕輕揉了揉，動作很輕，帶著些自己也未曾察覺的縱容。
溫情整個人一僵，耳尖瞬間紅了半截。
等她回過神想瞪他時，他已經出了門，只留給她一個背影和輕輕合上的門。
溫情對著門磨了磨牙，到底還是沒追上去，心裡不禁又惱又氣。
這人真是會占便宜，都快變成流氓了。
這邊出了房間，林知言嘴角的笑容漸漸消失了。
走廊里的光線昏沉，他緩步走在走廊里，表情平靜。
但隨後他不禁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手掌。
想起方才指尖觸碰她發頂的觸感，又軟又絨，像在撫摸某種小動物的皮毛。
掌心似乎還殘留著少女發間那點若有若無的香氣。
片刻後他緩緩合攏手掌，同時身體裡那個一直躁動不安的人，此刻難得安分了許多。
原來，只要這樣一點點甜頭，就能讓他安靜下來。
林知言眼底掠過一絲譏誚，居然這點接觸就滿足了。
真是蠢貨！
不過這樣也好，至少以後知道該怎麼對付他，不然那人動不動就鬧著要出來，實在煩人。
他不由在心裡冷嗤一聲。
可下一瞬，他不由自主地又想起女孩羞惱瞪他的樣子，臉蛋紅紅的，卻偏要裝得鎮定自若的樣子，像被惹急了的貓咪。
他心裡忍不住浮現些許漣漪。
走廊盡頭的燈光映在他鏡片上，折出一片冷白。
他站了片刻，緩緩垂下眼。
……
林知言走後，溫情就在床邊坐下，安靜地守著溫繁。
表面上看她正專注地看著哥哥，實際上腦海里已經和系統對上了話。
她問：「系統，你說世界意識還在我體內嗎？」
系統回答：「不在了，幻象破除之後，它就脫離了宿主。」
「那它去了哪裡？」
「很抱歉宿主，我的權限不夠，所以感知不到。」
溫情沉默一瞬，又問：「那之後還會發生這樣的事嗎？」
系統思考了半晌，才謹慎回答：「應該不會。」
它頓了一下，欲言又止。
溫情問怎麼了。
系統猶豫了會兒，才說：「不知為什麼，我感覺它變弱了許多，能量波動很厲害，特別是宿主你破開幻象之後，它就像被抽走了什麼核心支撐一樣。」
溫情一頓，有些驚訝問：「為什麼會這樣？」
系統沉默了一陣：「我不確定，按理說世界意識的能量不該這麼容易減弱，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這個世界裡某個重要節點被破壞了。」
系統說，「比如重要人物死亡，或者原本該發生的情節被徹底抹除，說起來顧勤之前差點死亡，還是宿主你用道具救下了他……」
「差點死亡也會削弱世界意識的能量嗎？」
系統頓了頓，說，「……有可能？不過這一切也只是我的猜測，不能完全確定，但能肯定的是，這次之後，它短時間內很難再像之前那樣影響宿主了。」
溫情聽完，沒再說話。
她低頭看著溫繁安靜的睡顏，手指輕輕擦過他額角散下來的碎發，目光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