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腹深處。
光頭男人盤坐在廢棄礦洞內，胸口那枚骨種已經裂開大半。
他們留在長安，原本就是虛空高層的安排。
滬城計劃失敗，虛煞等人全滅，普通精英正面碰上林淵只有死路。
若他們空手返回虛空，任務失敗的罪責足以讓整個支脈被投入母巢。
留下陣眼坐標，至少能換來族中寬恕。
為此，他們寧可冒險觀察長安。
只是光頭男人沒想到，陣眼才剛立起來，他們就被直接找到了。
「坐標記錄了多少？」
骨種內傳出同伴的聲音。
「四成。」
光頭男人看著胸口不斷剝離的本源，聲音發啞。
「朱雀陣眼覆蓋太快，我沒法完整刻錄，你們三個立刻往不同方向跑，必須有一個人把消息送出去。」
「林淵已經來了，我們怎麼跑？」
「那就拿命拖！」
光頭男人對著骨種吼道。
「虛煞死了，滬城的人也沒能返回，我們再帶不回情報，母巢會吞掉所有同族！」
骨種另一端沒人回應。
他們怕林淵，同樣怕族裡的處置。
幾秒後，三股本源同時解封。
三個虛空生物衝出藏身地，朝北、西、南三個方向分散逃離。
光頭男人則留在原地，繼續把本源灌進骨種。
他已經做好死在長安的準備。
只要坐標能夠傳回去，虛空主力降臨時，第一輪攻擊就會落在朱雀陣眼核心。
「六成。」
「再給我十息。」
「林淵，你能殺我，保不住這座城！」
光頭男人盯著骨種內逐漸成形的陣圖，臉上終於多了幾分狠意。
下一刻，礦洞上方傳來一聲朱雀啼鳴。
赤紅陣紋穿過數百米岩層，直接落入礦洞。
骨種里的陣圖停了。
光頭男人臉上的狠意僵住。
他試圖獻祭本源繼續傳送，可無論灌入多少力量，骨種都無法連接虛空。
陣法截斷了這一片區域與虛空的聯繫。
林淵的聲音從陣紋中傳出。
「躲了這麼久，就憋出這點東西？」
光頭男人猛地站起。
「林淵！」
「別喊，我聽得見。」
觀測區內，林淵站在朱雀陣眼中央，右手按住一根陣軌。
陣法剛剛建立，火脈能量仍舊不穩。
超過三成陣軌還在調整位置，稍有偏差便會引發地層震動。
趙雅原本以為林淵會親自進山追殺，可他居然連觀測區都沒離開。
「你準備隔著這麼遠攻擊？」
「陣眼的用處又不只是撐個殼子。」
林淵五指在陣軌表面划過，朱雀紋路接連亮起。
「廣海天道塔能感應本源，玄武陣眼主防，青龍陣眼封鎖地脈，朱雀陣眼負責什麼？」
趙雅看著匯聚到上空的能量。
「殺伐。」
「對咯。」
林淵抬起一根手指，點向光幕上的第一個黑點。
數十里外，正在山林中逃亡的虛空生物忽然停下。
它抬頭看去。
頭頂沒有任何異狀，周圍的樹木也沒有燃燒，只有一道細小的赤紅印記出現在它眉心。
「這是什麼？」
它抬手去擦。
印記直接穿過頭骨，釘進本源。
轟！
南明離火從它體內炸開。
這頭虛空生物連本體都沒來得及展開，軀殼便被火焰燒穿。
本源剛想逃離，朱雀陣紋從地下升起，將它拖回火中。
幾息後，原地只剩一團灰燼。
林淵點向第二個黑點。
藏進河道下方的虛空生物察覺到危險，直接抓住附近岩層，試圖鑽入地下。
赤紅火線沿著地脈追了上去。
火線避開河流與山體，精準貫穿它的後腦。
第二個黑點熄滅。
第三個虛空生物已經衝到封鎖區邊緣。
它看見遠處的駐軍車輛，當即調轉方向，準備衝過去抓幾個人質。
可它剛跑出兩步，腳下便亮起完整的朱雀陣圖。
「不！」
火柱從陣圖中央升起。
防衛軍只看見山腳亮起一道紅光。
等火光消散，目標已經被焚毀，周圍草木沒有受到半點波及。
趙天安盯著監測屏，半晌沒說話。
三次攻擊，跨越數十里。
沒有誤傷，沒有地脈崩裂，也沒有給對方解封本體的機會。
這還只是剛剛建立的朱雀陣眼。
「剩最後一個。」
林淵看向礦洞中的光頭男人。
光頭男人胸口的骨種只差最後兩成。
他把雙手插進胸腔，強行挖出本源，全部按進骨種。
「給我開！」
骨種發出裂響。
一道黑線勉強穿過陣法封鎖，朝虛空鑽去。
小紅往前一步。
「這個留給我。」
林淵沒有阻止，主動將朱雀陣眼的控制權讓出一部分。
小紅抬起手中的赤紅戰印。
「你拿普通人擋路，這次，你的腦袋也不用留了。」
戰印落下。
整座朱雀陣眼發出回應。
黑線被南明離火截斷，火焰順著虛空通道反向燒進骨種。
光頭男人眼睜睜看著自己獻祭的本源成了引火之物。
他轉身想逃，礦洞四壁已經布滿赤紅陣紋。
火焰從骨種燒進胸腔。
慘叫聲只持續了幾秒。
第四個黑點徹底消失。
小紅收回戰印。
「便宜他了。」
「以後還有很多。」
林淵抬頭看向朱雀陣眼上空。
四個潛伏者已經解決，可第二圈還在交戰。
聯合防線能撐多久，誰都無法保證。
他走到趙雅面前。
「量天尺給我。」
趙雅把量天尺遞過去。
「朱雀陣眼才完成第一輪穩定，現在強開四城聯絡，火脈可能再次波動。」
「我知道。」
林淵將量天尺插入陣眼核心。
「我不傳人，只傳聲音和集結坐標，朱雀陣眼扛得住。」
他調動四象本源，依次連接廣海天道塔、京都玄武陣眼、滬城青龍陣眼與長安朱雀陣眼。
四處陣法同時震動。
廣海市內，天道塔頂端亮起金光。
京都皇陵後山，玄武陣軌傳出轟鳴。
滬城中心廣場上空，青龍虛影抬起頭顱。
長安城南，一百零八根朱雀陣軌燃起赤紅火焰。
四座城市的防衛系統全部收到最高級指令。
林淵的聲音順著地脈傳開，落進四城的情報中心。
「廣海、京都、滬城、長安，所有詭異級以上覺醒者聽令。」
「第二圈聯合防線遭到虛空生物圍攻，長城崑崙段同時發現大規模虛空波動。」
「願意參戰的人，半小時內前往各城陣眼。」
「空間通道已經開啟，裝備和補給由防衛軍統一發放。」
四座城市安靜了片刻。
緊接著，各地的警報全部亮起。
林淵握住量天尺，繼續開口。
「這次要去的地方很危險。」
「怕死，可以不來。」
「但來了，就聽指揮。」
「誰敢臨陣拿別人擋命，我先收拾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