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港,第七貨運碼頭。
「轟——!」
一隻貨櫃被拋向半空,鐵皮扭曲,貨物散落一地。
煙塵與雨幕中,一道銀光閃過。
趙雅身形消失,隨後出現在半空,修長的腿在空中拉出一道殘影,腳尖點在一根剛剛鑽出地面的黑色樹根上。
「斷。」
她輕吐一字。
那根足有大腿粗細、硬度堪比合金的黑脈鐵木,被齊根切斷。
「別讓它再生!雷猛,頂上去!」
趙雅落地,身形未停,再次閃爍至數米之外。
「吼——!」
一聲咆哮回應了她。
隊伍最前方,一個身高超過兩米的巨漢扯碎了身上的衣服。
他的皮膚呈現出病態的顏色,脊椎處隆起數個肉瘤,隨後這些肉瘤炸裂,黑色的甲殼覆蓋了他的全身。
殖入者,雷猛。
移植了「盾甲地龍」的基因片段,擁有變態的防禦力和力量,代價是每次使用都在透支理智,向著野獸滑落。
雷猛雙臂交叉,那上面覆蓋的甲殼厚達三寸,硬生生扛住了一根橫掃過來的樹幹。
「當!」
撞擊聲震得周圍人耳膜生疼。
雷猛腳下的水泥地面龜裂,雙腳陷入地里半尺,但他一步未退。
「給老子……斷!」
他雙目赤紅,大手死死抱住樹幹,渾身肌肉暴漲,竟然憑藉蠻力,將那根正在扭動的樹幹硬生生折斷。
綠色的汁液噴濺在他臉上,冒起陣陣白煙。
「我不行了……這玩意兒勁太大!」
雷猛大口喘息,聲音粗重,「老白的符還沒好嗎?我快壓不住了!」
在他身後十米處。
一個穿著唐裝的中年人正腳踏罡步,手裡捏著一枚銅錢。
傳承者,白澤。
出自古老的方士家族,不需要基因改造,也不需要覺醒異能,依靠代代相傳的「禁忌物」借用規則之力。
「急什麼!這東西五行屬木,卻又含金鐵之氣,尋常的火克不住它!」
白澤額頭滲出冷汗,手中銅錢拋向空中。
「鎮!」
銅錢在空中炸開一團金光,化作一道枷鎖,狠狠壓在那株正在肆虐的怪樹主幹上。
「就是現在!組長!」
白澤大喝一聲,臉色慘白。
不需要他提醒。
趙雅的身影已經出現在怪樹的主幹上方。
她右手虛握,對著下方的樹幹遙遙一揮。
「空間·裂刃。」
一道細線在空氣中浮現,划過樹幹。
那株高達十米的變異黑脈鐵木,從中間一分為二。
「嘩啦——」
巨大的樹冠轟然倒塌,砸在泥水中。
「解決了?」
雷猛一屁股坐在地上,身上的甲殼開始緩慢退去,露出鮮血淋漓的皮膚,「媽的,這就是個C級任務?這樹的硬度都快趕上B級詭異生物了。」
白澤撿起地上的銅錢,心疼地擦了擦上面的泥水。
「不對勁。」
趙雅沒有放鬆警惕。
她站在貨櫃頂端,雨水順著她的戰術目鏡滑落。
剛才那一擊,她切斷了這棵樹的生機。
但這棵樹給她的感覺,不像是獨立的個體,更像是……某種龐大生物的一根觸鬚。
「滴——滴——滴——」
戰術耳機里,突然傳來警報聲。
那是能量探測儀過載的聲音。
「組長!地下能量反應激增!數值爆表了!快……快跑!」
負責後勤通訊的隊員聲音裡帶著驚恐。
「什麼?」
趙雅心臟一縮。
還沒等她下達撤退命令。
「轟隆隆——」
整個第七貨運碼頭,開始劇烈震動。
地面像海浪一樣翻湧,無數裂縫在大雨中蔓延。
「跑!快跑!」
趙雅大吼,身形閃爍,抓住離她最近的白澤,就要發動空間跳躍。
晚了。
「噗!噗!噗!」
無數根黑色的尖刺,從地底破土而出。
數十棵黑脈鐵木,在這一時間同時「甦醒」。
它們撕裂了水泥地,頂翻了貨櫃,將方圓五百米的區域變成了一片森林。
「完了。」
雷猛看著四周密密麻麻的樹幹,絕望地垂下了手臂。
這種數量,這種密度。
別說是他,就算是把附近所有的覺醒者都調過來,也得填進去。
「這是陷阱……」
白澤手中的銅錢「啪」的一聲碎裂,「有人……或者有東西,激活了這裡的『根源』。」
趙雅臉色鐵青。
她嘗試發動空間能力,但周圍的磁場被這些怪樹徹底擾亂,空間坐標一片混亂。
強行跳躍,只會被空間亂流撕成碎片。
「結陣!死守!」
她拔出腰間的備用合金刀,擋在眾人身前。
哪怕是死,也要崩掉這怪物幾顆牙。
周圍的黑脈鐵木似乎感應到了活人的氣息。
所有的枝條,齊刷刷地調轉方向,對準了被圍在中間的三人。
「沙沙……」
樹海涌動。
死亡的陰影籠罩了所有人。
雷猛怒吼一聲,再次催動體內不穩定的基因,準備做最後的殊死一搏。
白澤咬破舌尖,準備祭獻精血發動禁術。
趙雅深吸一口氣,體內的能量瘋狂壓縮,準備發動自己的空間秘術。
就在樹枝即將刺穿雷猛胸膛的那一刻。
就在趙雅準備同歸於盡的那一秒。
「嗡——」
一陣奇異的波動,突然掃過全場。
那根離雷猛心臟只有一公分的樹枝,停住了。
不僅僅是那一根。
整個碼頭,所有正在舞動的黑脈鐵木,在同一時間,全部靜止。
世界安靜了。
只剩下雨聲。
「怎……怎麼回事?」
雷猛緊閉著雙眼,等了半天沒等到痛感,茫然地睜開眼。
他看著面前的尖刺,伸出手指戳了一下。
「嘩啦。」
那根堅硬無比的尖刺,斷裂落地。
緊接著。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靜止不動的黑樹,樹幹上的紅光突然熄滅。
紅色液體從樹皮的裂紋里,噴涌而出。
「噗——!噗——!」
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千萬里之外,斬斷了這些樹木的「魂」。
「這……」
白澤看著這一幕,手中的動作僵住了。
他活了半輩子,捉過鬼,降過妖,見過無數離奇的事。
但眼前這一幕,徹底擊碎了他的世界觀。
「死了。」
趙雅收起刀,看著滿地的血水,聲音有些發顫。
她能感覺到,那股籠罩在碼頭上空的恐怖威壓,消失得乾乾淨淨。
「誰幹的?」
雷猛撓了撓光頭,一臉懵逼,「難道是總部動用了特殊武器?」
「不可能。」
趙雅搖頭,她的目光穿過雨幕,看向了大海的深處。
「到底是誰……」
她腦海中浮現出那把用豬牙磨成的匕首。
還有那個在檔案里笑容憨厚、為了給母親治病而去守島的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