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我一定會拯救你的
柚緒從空中緩緩落下，她周身的電弧還沒有完全消散，殘餘的藍白色電光在她肩膀和發梢之間跳躍，把她那張臉映得一明一暗。
她的雙腳無聲的落在破洞邊緣，低頭往下看去。
李安走到她旁邊，右臂那隻巨大化的血肉拳頭還沒有解除變形，拖在身旁，他也往下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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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不規則的大破洞貫穿了地面，斷裂的水泥板上參差不齊的冒出幾根扭曲的鋼筋，碎石和灰塵還在從往下掉。
破洞正下方的地面上壓著幾塊大號的水泥樓板和斷裂的金屬管道，灰塵還沒有完全落定，整個一樓都籠罩在一片灰白色的塵霧中。
一隻手從廢墟里伸了出來。推開壓在身上半截樓板，碎石嘩啦啦滾落，煙塵中一個人形從廢墟中緩緩坐起來，露出了一個分成兩半的頭。
那個頭從額頭正中央被豎著劈開到上顎，兩瓣腦袋對稱地朝兩側翻開，像一本被攤開的書。
左眼和右眼各在一邊，分別茫然地轉動著，瞳孔無法對焦，各自看向不同的方向。
截面的內壁上，腦組織暴露在外，灰白色的、淡粉色的，所有內部結構都毫無遮掩的暴露在月光和灰塵中。傷口深處不斷湧出鮮血，沿著他的上顎分成兩道血流往下流淌。
一根根極細的黑霧絲線從切成兩邊的腦組織里伸出來，像無數條黑色的神經血管，彼此在空中觸碰糾纏，然後猛得拉緊，將兩瓣腦袋往中間拽。
兩瓣腦袋在黑霧的牽引下勉強合在了一起，刀傷從額頭到上顎暫時閉攏，只留下一條極細的血線在皮膚上，隨時可能重新裂開。
「不會的————她不會這樣做的————」伊勢晦坊坐在廢墟里，聲音嘶啞，他的兩隻眼睛已經重新聚焦在眼眶裡，茫然地望著面前那片狼藉的廢墟。
黑霧從他肩頭緩緩升起，在伊勢晦坊腦後聚成一團翻湧的黑色光暈。
他的兩個半腦終於完全合攏，腦組織和頭骨重新咬合，黑霧像縫針手術一樣，變成細細的一縷針線，縫上了他的大腦。
就在伊勢晦坊大腦完全縫合之時，他的眼神忽然變了。
那雙眼睛裡的淚水還沒有干，眼眶和鼻尖還是紅紅的，但他表情從茫然切換成了一種極其兇狠、像是找到了理由似的暴怒。
伊勢晦坊猛得抬起頭，目光穿透瀰漫的灰塵，死死地釘在李安身上。
他抬起一隻手指著李安，手指因為憤怒而劇烈顫抖著。
「你這————傢伙————」伊勢晦坊的每個字都像咬著後槽牙說的，帶著被背叛的痛楚和找到了原因的亢奮。
「你有驅趕屍體的能力————柚緒之前在酒店裡的情招說過！是不是你殺了她，然後你把她變成了你的傀儡，操控她來殺我？！！
「」
伊勢晦坊說到這裡，聲音忽的拔高了，從嘶啞的怒吼變成了近乎顛狂的咆哮。他從廢墟里站起來，白西裝已經徹底報廢，殘破的布料上沾滿了灰塵和血漬。
他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不再是剛才那個嚎陶大哭的委屈男孩，而是一個為了保護心愛的女人甘願與全世界為敵的殺紅眼暴徒。
「你想用這種方式摧毀我的心理防線是吧？！讓我以為是被最愛的人背叛了！從而讓我崩潰！讓我無法抵抗，對不對？我是不會讓你得逞的！！
「，伊勢晦坊的聲音在空曠的廠房裡來迴蕩，他眼裡燃起兩簇黑色的火焰，黑霧從身上每一個毛孔里湧出來，翻湧著在他身後鋪開一面巨大的黑幕。
「噗嗤，」
柚緒直接沒繃住。她捂著肚子彎下腰去，笑聲從嘴裡噴出來。
她笑得整個人都在抖，右手握著的武士刀刀尖戳在地上撐著身體，左手指著一樓廢墟里那個一臉正氣凜然的伊勢晦坊，手指也在抖，因為笑得肯本停不下來。
「哈哈哈哈」」
她笑到岔氣，笑到不得不騰出左手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眼淚，然後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勉強讓自己的表情從爆笑重歸嚴肅。
她笑臉驟然變了，那張清純可愛的娃娃臉上，嘴角下撇，眉頭皺起來，圓圓的眼睛裡迅速蒙上一層水霧，嘴唇顫抖，聲音帶著哭腔。
「救命—好痛苦，我被控制了！身體不聽使喚了————」她把武士刀舉起來，刀身在自己面前亂晃，做出被無形的手操控著的僵硬動作，眼神刻意放空，像是真的被什麼邪惡力量控制了一樣。
「伊勢君———快來救我！殺了那個操縱我的人，把我從他的魔爪里救出來————
，她把這個哭唧唧的表情維持了一會，然後又立刻破了功，噗嗤一聲重新彎下腰去，笑得比剛才更大聲。
伊勢晦坊站在一樓廢墟里，仰頭看著二樓破洞邊那個笑得前仰後合的柚緒。
她的笑聲和她的「求救」同時傳進他的耳朵里，但他耳中只聽到了後者。
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間兇狠得嚇人，臉上的痛苦和委屈同時被釋然和慶幸所取代，果然是這樣，和他想的一模一樣。柚緒沒有背叛他，柚緒只是被控制了。
「原來如此！柚緒你別怕！！
「」
黑霧如群蛇般纏遍全身，伊勢晦坊他雙拳緊握，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
周圍的廢墟被驟然爆發的黑霧全部震飛，碎石、鋼筋和斷裂的管道在他上空旋轉，被黑霧裹挾著形成了一道小型的雜物風暴。
伊勢晦坊一腳踏碎腳下廢墟，整個人拔地而起，黑霧拖著他整個人從朝二樓的破洞口直衝上來。
柚緒收回手，擦了擦眼睛笑出的淚花，她看著下方急速逼近的黑影，手腕一翻，武士刀上的雷光重新亮起，映亮了她臉上的笑。
「傻逼。」
李安從旁邊肘了柚緒一下。
「別看熱鬧了。要怎麼解決這種砍腦袋都不死的東西？」
柚緒被他肘得歪了半步，揉了揉被肘到的胸，撅了撅嘴：「很簡單啦，摧毀脊椎就行了，我們之所以能打碎腦袋不死，單純是把意識轉移到了脊椎，然後再進行再生。」
「腦袋只是個裝飾品，脊椎才是本體。你把他的脊椎打斷，意識沒地方轉移，再生能力再強也沒用。
，「哦—原來如此。」李安說。
話音未落，兩人同時朝兩邊跳開。
幾乎是在他們離開原地的同一瞬，伊勢晦坊的身體裹挾著黑霧像一顆黑色的隕石，砸在他們剛才站立的位置上。
二樓平台的地面在他雙腳落地的衝擊力下轟然爆裂，樓板炸開了一圈蛛網般的裂紋，整個二樓都在這股衝擊下劇烈地晃了兩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