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將重心先往中間走了。」
「球本來就快，角度也刁。」
「但是一折射，這球就肯定是必進了。」
「門將一點反應時間都沒有。」
「所以進球算穆列爾的，但最大功勞，肯定還是林啟的個人能力。」
場邊另一側。
佛羅倫斯主帥保羅·索薩站在原地，看著比分牌從一比零變成二比零。
這一刻，他終於徹底明白了。
林啟根本不是什麼體力不足。
也不存在所謂身體疲勞之後的保守踢法。
他從一開始就在玩。
前二十多分鐘不斷傳球，是在拿佛羅倫斯當傳球訓練場。
等佛羅倫斯適應他的傳球，他又突然開始突破。
等所有人以為他要傳中，他又轟出一腳幾乎把隊友牙齒打飛的重炮。
剛才那一下爆發。
那種帶球速度。
那種射門力量。
哪裡像一個剛踢完密集洲際賽事、身體狀態不佳的球員？
保羅·索薩臉色越來越難看。
說得難聽點。
林啟從一開始就沒把紫百合當成值得全力進攻的對手。
他先拿這場比賽試驗助攻。
試夠了。
再隨便打一腳重炮。
結果又進了。
雖然是折射。
可那又怎麼樣？
二比零已經寫在比分牌上。
保羅·索薩長長吐出一口氣。
這場想贏？
可能性大概和一個人在一周之內連續中兩次樂透差不多。
更可怕的是。
林啟前面一直在傳球。
現在又證明自己隨時可以射門。
佛羅倫斯接下來到底該怎麼防？
堵傳球，他射。
堵射門，他傳。
多人包夾，他讓隊友升格。
單人盯防，他自己突破。
這還怎麼踢？
……
場上的佛羅倫斯球員不敢想那麼深。
或者說，他們不願意想那麼深。
托莫維奇拍了拍手。
「只是折射！」
「運氣不好！」
岡薩洛·羅德里格斯也朝隊友喊道：
「沒關係！」
「還有時間！」
阿斯托里則強撐著冷靜。
「集中注意力！」
「上半場先別再丟球！」
貝爾納代斯基咬著牙，把足球抱回中圈。
「落後兩個而已。」
「我們能追回來。」
卡利尼奇也不斷鼓掌。
「給我球！」
「我們先進一個！」
所有人都在告訴自己。
第二個球只是運氣。
只是折射。
只是穆列爾剛好擋在射門路線上。
可沒人敢繼續往下想。
因為一旦承認那次折射之前，林啟已經用速度和假動作完整撕開了佛羅倫斯右側防線，他們的心態可能會當場崩掉。
……
比賽重新開始。
穆列爾捂著嘴站回前場。
他說話已經有些漏風。
卻仍然高高舉起一根手指。
本賽季第一球。
雖然代價是一顆牙。
但至少。
進球帳戶終於打開了。
上半場已經進入最後一分鐘。
費雷羅卻早早離開了VIP包廂。
他手裡攥著一疊列印出來的演講稿，一邊快步往球員通道方向走，一邊拉著俱樂部公關主管做最後核對。
「等下先播放視頻。」
「然後獎盃上場。」
「再宣布青訓計劃。」
「最後才是商品。」
「順序千萬別亂。」
公關主管連連點頭。
「明白。」
「華國小球員和父母已經接到了，正在後台等待。」
費雷羅剛走到球員通道外，費拉里斯球場便突然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歡呼。
「GOOOOOOAL！」
現場DJ的聲音幾乎掀翻球場頂棚。
費雷羅猛地停下腳步。
「又進了？」
身邊工作人員激動得語無倫次。
「林啟的重炮！」
「球進了！」
「最後好像碰到了穆列爾！」
費雷羅根本沒聽清後半句。
他直接在原地跳了起來，雙手握拳，繞著工作人員轉了一圈。
「漂亮！」
「我就知道！」
「林啟回來了，進球就不會停！」
等旁邊的人告訴他，官方可能會把進球記在穆列爾名下，費雷羅也只是愣了一秒。
「那也是林啟製造的！」
「反正是我們進的！」
他心情更好了。
上半場二比零。
球迷情緒正處於最興奮的狀態。
這種時候推出俱樂部的新計劃和新產品，效果至少翻倍。
費雷羅重新整理了一下西裝，抬頭看向不遠處。
一個皮膚曬得很健康、扎著馬尾的華國小姑娘，正穿著嶄新的桑普多利亞球衣，怯生生地站在父母中間。
她就是視頻里那個一腳打碎塑料盆的左腳女孩。
周小滿。
十二歲。
這是她第一次走出國門。
也是第一次來到真正的歐洲頂級聯賽球場。
她站在球員通道里，聽著外面數萬人的歡呼聲，小手緊緊攥著球衣下擺，眼睛裡既緊張，又興奮。
費雷羅走過去，蹲下來笑道：
「不要怕。」
「等下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這裡所有人都會歡迎你。」
翻譯把話告訴她後，周小滿用力點了點頭。
場上。
佛羅倫斯重新開球之後，只來得及完成一次不痛不癢的邊路推進。
巴萊羅的傳中被什克里尼亞爾頂出。
桑普又打了一次反擊，B費給穆列爾送出斜塞，結果穆列爾明顯還沒適應嘴裡少了一顆牙的感覺，停球時身體一歪，被阿斯托里搶先解圍。
主裁判隨即看了一眼手錶。
嗶！嗶！——
上半場比賽結束。
桑普多利亞帶著二比零的領先優勢進入更衣室。
莊兒電視台直播間。
賀偉率先總結道：
「上半場比賽結束。」
「桑普多利亞暫時二比零領先佛羅倫斯。」
「希克頭球首開紀錄，穆列爾則用一種非常意外的方式，打進了本賽季個人第一粒聯賽進球。」
「但這兩個進球，真正的發起點和製造者，都是林啟。」
徐洋接道：
「是的。」
「上半場林啟踢得和過去明顯不同。」
「他的個人射門次數並不多，但對整場比賽的影響反而更加全面。」
「他既能回撤參與組織，也能在邊路完成突破，還能通過傳中和突然射門製造殺傷。」
賀偉說道：
「范指導，麻煩您從專業角度，幫我們復盤一下上半場幾個關鍵點。」
范志毅清了清嗓子。
「我覺得上半場最關鍵的，不是比分。」
「是佛羅倫斯對林啟的判斷一直在變。」
「開場他們覺得林啟會自己來，所以阿斯托里、桑切斯，包括巴代利，都在往他身邊靠。」
「結果林啟不射。」
「一直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