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
托雷拉雙手叉腰。
目光死死盯著對面某人。
迪巴拉似有所感。
緩緩抬頭。
兩人視線在空中碰撞。
沒有火藥味。
沒有挑釁。
迪巴拉只是輕輕勾了勾嘴角。
回了一個淡淡的微笑。
下一秒。
通道盡頭。
裁判舉手示意。
「出場準備！」
音樂響起。
燈光驟然增強。
兩隊球員開始緩緩向前。
當踏出通道的那一刻……
聲音。
瞬間炸裂。
「JUUUUUUUUUUVE！！！！！」
整座尤文圖斯競技場仿佛被點燃。
看台之上。
巨大的TIFO緩緩展開。
黑白色巨幕覆蓋半邊看台。
上面繪著尤文圖斯的隊徽與象徵勝利的王冠。
兩側則是無數揮舞的圍巾與旗幟。
像浪潮一樣翻滾。
煙霧彈升起。
白色煙霧瀰漫。
歌聲震耳欲聾。
「Fino alla fine——！！！」
每一個音節，都像重錘一樣砸在胸口。
桑普球員剛一踏上草皮。
噓聲瞬間如海嘯般傾瀉而來。
「BOOOOOOOOO——！！！」
那不是普通的噓聲。
是幾萬人同時發出的，帶著壓迫與敵意的聲浪。
林啟站在場上。
耳膜微微發震。
胸腔都在共鳴。
他抬頭看了一眼四周。
嘴角反而慢慢揚起。
「有點意思。」
……
莊兒電視台解說席。
賀偉聲音高亢：
「觀眾朋友們！！」
「現在雙方球員已經出場！！！」
「比賽即將開始！！！」
徐洋迅速接話：
「我們先來看一下雙方的首發陣容！」
「主隊尤文圖斯，依舊是他們熟悉的體系，4-2-3-1！」
「門將：布馮！」
「後防線：利希施泰納、博努奇、基耶利尼、阿萊士・桑德羅！」
「中場：夸德拉多、赫迪拉、皮亞尼奇、阿薩莫阿！」
「前場：迪巴拉、伊瓜因！」
賀偉語速極快接上：
「而客隊桑普多利亞這邊！」
「門將：維維亞諾！」
「後防線：薩拉、西爾維斯特雷、什克里尼亞爾、雷吉尼。」
「中場：托雷拉、利內蒂、普拉埃特。」
「前場三人組……」
他聲音一頓。
語氣陡然拔高：
「林啟！！穆列爾！！布魯諾·費爾南德斯！！！」
「這套進攻組合，在上一輪比賽中，曾經撕碎了國際米蘭的防線！！！」
「那麼今晚！」
「他們能否在尤文圖斯的主場，再度掀起風暴？！」
……
嗶——！！
主裁判一聲清脆哨響。
比賽，正式開始！
開球權在尤文圖斯腳下。
幾乎沒有任何試探。
皮球剛剛從中圈撥出！
節奏，瞬間被拉滿！
「誒？！尤文這開場……很猛啊！！」
「完全沒有觀察！直接提速進攻！」
徐洋也有些意外。
球在黑白球衣之間飛速流轉。
一腳、兩腳、三腳……
幾乎沒有多餘停頓。
中路轉移。
邊路推進。
再回中路。
傳球線路像是早已寫好。
每個人都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麼。
沒有人粘球。
沒有人猶豫。
「這配合……水銀瀉地啊！！」
賀偉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震驚。
迪巴拉回撤到中圈附近接球。
輕輕一扣。
瞬間擺脫上搶。
抬頭。
直塞。
球穿透兩條防線。
落到禁區右側。
再橫敲！
「漂亮！！這一下打穿了！！！」
最後一傳送到門前。
伊瓜因高高躍起！
甩頭攻門！！
「危險！！！」
球速不快。
角度也不算刁鑽。
維維亞諾穩穩將球抱在懷裡。
「呼……」
徐洋長出一口氣：
「還好這一下頂得比較正！」
賀偉語氣卻依舊緊繃：
「但是這波進攻已經非常有威脅了！！」
客隊看台。
桑普球迷一片驚呼。
「啊！！！」
「臥槽差點進了！！！」
「這什麼鬼開局？！」
不少人直接捂住了頭。
臉色發白。
這一幕太熟悉了。
上賽季。
就是在這裡。
開場不久被打進一球。
隨後防線徹底崩塌。
最終0比5。
「別啊……」
「不會又來一遍吧……」
……
場上。
林啟站在前場。
目光卻異常冷靜。
這些天瘋狂補習足球知識，已經能看出一點東西了。
剛才那一波進攻。
在普通人眼裡是強。
但在他現在的理解中。
已經隱約看出了門道。
「節奏……太快了。」
尤文的思路很清晰。
開場提速。
不給桑普任何適應時間。
通過連續一腳出球，把比賽拖進他們熟悉的節奏。
而且沒有人單幹。
所有人都在服務整體。
像精密機器一樣運轉。
林啟的目光，很快鎖定在一個人身上。
迪巴拉。
「位置……很深。」
他幾乎回撤到了中場組織區域。
不是終結點。
而是樞紐。
「他在負責推進。」
林啟心中迅速判斷。
由迪巴拉接球、轉移、送直塞。
前場再由其他人完成最後一擊。
犧牲終結。
換取整體流暢度。
「有意思……」
……
場邊。
阿萊格里緩緩站起身。
神情依舊平靜。
一隻手插在口袋裡。
另一隻手輕輕做出手勢。
壓上。
繼續壓。
節奏別停。
他的動作不大。
卻極具指向性。
場上球員幾乎第一時間執行。
阿萊格里目光淡淡掃過前場。
內心冷笑一聲：
「什麼天才新星……」
「意甲這種地方！」
「弱隊偶爾爆個冷，總會冒出幾個『天才』。」
「媒體的老套路了。」
他輕輕搖頭。
目光重新落回自己球隊的陣型運轉上。
「可惜……」
「你們遇到的是尤文。」
「是這套已經打磨成熟的體系。」
「陣容深度、戰術執行、比賽經驗！」
「全面碾壓。」
「德波爾那種級別的！」
「也配和我比？」
阿萊格里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一下。
……
而另一邊。
桑普教練席。
氣氛明顯緊張得多。
助教低聲快速說道：
「他們前場讓迪巴拉回撤當樞紐。」
「犧牲他的終結能力。」
另一人補充：
「但這樣一來……後防站位更穩，中場也不盲目前插。」
「他們在阻止我們防反這塊準備得很充分。」
「我們一旦斷球……」
「很難第一時間打出去。」
詹保羅站在場邊。
來回踱步。
手不自覺地搓著。
「這樣下去不行……」
他低聲碎碎念。
「節奏完全被他們帶走了……」
「再這麼壓……」
「丟球只是時間問題……」
他看向場上。
神情愈發焦躁。
「就算我們搶到球……」
「出不去。」
「根本出不去……」
「他們前場反搶太快了……」
詹保羅停下腳步。
死死盯著場上。
那種感覺……
就像被一張無形的大網罩住。
越掙扎。
越窒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