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太子梁珩後,王天放也換了一身衣裳,腰間挎上刀,便往門外走去。
路上王天放心裡已經在盤算了,破虜軍一萬人,能打的不少,但這次要挑的人,不是光能打就行。
得忠誠,得機靈,得能藏得住身份。
這些人不僅身手過硬,還得懂得收斂氣息,混在人群里不顯眼。那種五大三粗、一看就是軍漢的,不行。太年輕的,也不行,容易惹人注意。
最好是二十到三十五歲之間,身手紮實,相貌普通,放在人堆里不起眼的那種。
王天放出門後,王金珠正準備去後院看看王雲舒。就看到馮安從外頭進來,身上帶著一身泥腥氣,鞋底沾滿了黃土,顯然是剛從下河村回來的。
「夫人。」馮安拱了拱手。
「老馮,坐。」王金珠抬了抬手,「先喝口茶。」
馮安坐下,杏兒端了盞熱茶過來。
他端起來喝了一口,從懷裡掏出幾張紙遞過去:「夫人,趙叔那邊篩選完了,紡織坊第一批工人名單,最小的十四,最大的四十五。趙叔說,這五十個是他挨家挨戶問過、看過手才報上來的,手腳都利索,沒有偷奸耍滑的。」
王金珠接過名單展開看了一遍。
名字按戶排列,每家幾口人、能幹什麼活,旁邊標註得清清楚楚。
有些名字後面還標了備註」手巧,會紡線」」以前在家做過布」」眼力好,能穿針」。
「好。」王金珠把名單折好收進袖中,「明天我親自去一趟下河村,把第一批人都召集起來。迎春她們幾個我也帶過去,先統一培訓一段時間。」
馮安應了聲是,又問:「那染坊和釀酒坊的工人,是否也要先確定下來?」
王金珠擺了擺手:「染坊和釀酒坊的事之後再說,目前人手還沒定下來,先把紡織坊這一批跑通。」
馮安點頭,想了想又道:「好的夫人,宿舍那邊再有三四天就能竣工了。」
王金珠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宿舍竣工之後,就安排迎春住進去,省得每天來回跑。」
「是。」馮安起身拱了拱手,「那小的先告退了。」
「行,去吧。」
馮安走後,王金珠獨自坐了一會兒,心裡盤算著染坊和釀酒坊的事。
下河村這邊,紡織坊的人手算是有著落了。
但染坊和釀酒坊,京城這邊一時半會兒找不到合適的人。染坊的活計不是誰都能幹的,得懂配方、懂火候、懂色料。釀酒坊更不用說,從選糧到發酵到蒸餾,每一步都有講究。
這兩個人,一個得是程德柱,一個得是二哥王銀寶。
王金珠起身去了書房,研了墨,鋪開信紙,提筆寫了兩封信。
第一封寫給程德柱。
信里把京城的情形簡單說了一遍,讓他把手頭的活計安排好,帶上兩個徒弟,來京城待一段時間,負責把下河村的染坊搭起來。
第二封寫給王銀寶。
信里讓王銀寶把永安府釀酒坊的事交代給手底下的人,帶幾個靠譜的夥計來京城,把下河村的釀酒坊建起來。另外,信里特別交代了一件事,讓王銀寶把王宇軒和王宇安一起帶來京城。
永安府的炸貨鋪,暫時讓王小寶先盯著。京城不比永安府,天地寬,機會多,兩個孩子也不能一直窩在府城裡。
王金珠寫完,把兩封信折好,裝進信封,封好火漆,讓杏兒叫了鐵柱進來。
「這兩封信,送去驛站走加急。」
鐵柱接過信,揣進懷裡,轉身出了院門。
王金珠擱下筆,正要起身活動一下筋骨,門外傳來腳步聲。李冰抱著陳時安進來了,王雲舒跟在後面,手裡還拎著一根短棍,顯然是剛練完功。
「嫂子,沒去歇歇?」李冰抱著陳時安,小傢伙剛睡醒,精神頭足得很,兩隻手抓來抓去。
「剛寫完信。」王金珠指了指桌上的筆墨。
王雲舒湊過來,探頭看了看桌上的信封:「娘,給誰寫信呀?」
「給你二叔寫的,還有宇安宇軒哥哥。讓他們先來京城一趟。」
王雲舒眼睛一亮:「宇安哥哥也來?那太好了!」
李冰在旁邊坐下來,猶豫了一下才開口:「嫂子,我想跟你商量個事。」
「說。」
「我想再多開幾家店鋪,你看行不行?」
王金珠看了她一眼:「人手夠嗎?」
「人手夠了,現在兩家店鋪的人都是老手了,都可以派出去了。」
「那就再開兩家。」王金珠端起茶盞喝了一口,「京城四個坊,東南西北各一家,剛好覆蓋。但不要再多了。」
李冰有些意外:「不多開幾家,那賺的不是少了?」
「賺多賺少不是靠鋪子數量堆出來的。」王金珠放下茶盞,看著她,「你現在要做的不是搶地盤,是把品牌立住。四家店,每家店的品質、口味、服務都得一樣好。客人不管去哪一家,吃到的味道是一樣的,感受到的東西是一樣的。這就叫品牌。」
李冰認真聽著,點了點頭。
「等這塊招牌在京城徹底立穩了,打出知名度了,這四家店就是咱們的根基。往後若是想往京外擴,路子有兩條,一條叫直營,一條叫加盟。」
「直營?加盟?」李冰念著這兩個詞,眉頭微微蹙起,顯然有些不解。
「直營,就是咱們自己出本錢、派自己人去開的鋪子。」王金珠用手指蘸了點茶水,在桌上畫了個圈,「比如以後在每個州府的繁華地段,咱們自己開一家大總店,這叫直營,賺的錢全進自家口袋,但也最費心力。」
「那加盟呢?」李冰聽得入神,連忙追問。
「加盟,就是借雞生蛋。」王金珠在那個圈外圍又點了幾下,「天下那麼大,咱們不可能事必躬親。如果有別人看中咱們的生意,想開同樣的店,咱們就把招牌借給他們用。他們自己出錢租鋪子、僱人,但必須用咱們統一的配方,守咱們定的規矩。作為回報,咱們前期收一筆加盟費,後期再按月抽他們的份子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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