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一會,倆人也不吃了。
因為吃飽了……
季羨魚小口小口地吸溜著杯底的奶茶,隨後抽出一張紙巾,按了按唇角沾上的一點紅油。
那雙水潤漂亮的桃花眼微微抬起,看著對面還在噸噸噸喝水的顧池,眼神不知不覺間軟了下來。
今天這頓飯雖然不是什麼山珍海味,甚至還是打包回來的外賣,可不知道為什麼,她吃得心裡格外踏實開心。
大概……是因為這傻子特意餓著肚子跑回來陪她吧。
想到這裡,季羨魚嘴角泛起一絲甜意。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日期,馬上就是運動會了,而運動會一結束……緊接著就是顧池的生日。
以前顧池過生日的時候,因為眼睛看不見,她也不敢送那些太需要「看」的小東西。
每次只能挑點實用的日常小玩意兒,或者乾脆給他買點好吃的。
但今年不一樣了。
想了想,季羨魚決定不拐彎抹角,反正是自家男朋友了,想要什麼直接問就是了,沒必要擱那兒瞎猜。
她單手托著腮,輕聲開了口:「對了,顧池。」
「嗯?咋了?」顧池。
「運動會結束……是不是就是你生日了?」
季羨魚看著他,心裡其實挺糾結的。
男生都喜歡什麼?遊戲機?AJ球鞋?還是鍵盤和電競外設?
不過轉念一想,就顧池那遊戲技術,也不會喜歡外設鍵盤什麼的吧?真有又菜又愛玩的嗎??
但話又說回來,畢竟這是顧池第一次以「正牌男友」的身份過生日,只要是她錢包承受範圍內的,她都願意買。
顧池這邊一聽。
小魚兒這意思是要讓我主動挑禮物啊?
他仔細扒拉了一下自己的需求,好像真不缺什麼身外之物。
但是女朋友既然都把話遞到嘴邊了,那不得趁機提點真正「剛需」的東西?
想到這裡,顧池雙手捧臉,腦袋往旁邊一歪,使勁眨巴大眼睛:
「腫~麼~惹~?」
季羨魚:「……」
她無視了這貨的變態嘴臉:
「說正經的,只要在我的能力範圍內,不管是遊戲機、球鞋,還是你們男生喜歡的那種機械鍵盤、外設什麼的,我都滿足你。」
畢竟只要是他喜歡的,她都樂意送。
可她哪裡知道,這句再正常不過的「都滿足你」,一落進顧池狗腦子裡,全都變了味兒。
顧池緩緩抬起頭,眼神逐漸變得變態起來。
他再三思考,思考再三。
最後冷不丁的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季羨魚:「?」
看著這貨突然起立,季羨魚還有點懵。
這傢伙又要整什麼么蛾子?
只見顧池將雙手背在身後,下巴依舊抬起四十五度角,表情滄桑道:
「小魚兒,你這話說的……格局就太小了。」
季羨魚:「……」
顧池背著手,在客廳里慢悠悠地踱了兩步。
開什麼玩笑,這麼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自己要是只開口要個破遊戲機,那未免也太沒出息、太沒追求了!
於是乎,他擲地有聲地開口:
「身為一個接受過高等教育的新時代優秀青年,我顧某人豈會被那些俗不可耐的物質禮物所羈絆?」
「那都是過眼雲煙!」
季羨魚坐在對面,就這麼安安靜靜地看著他叭叭。
她用腳指頭都能猜到這貨準備放什麼屁,肯定是下半身又占領智商高地了。
但她也沒打斷,她倒想看看,這傢伙今天能不要臉到什麼登峰造極的地步。
顧池猛地轉過身,臉上可謂是浩然正氣,書生書氣的開口道:
「古人云,食色,性也!又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正所謂,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
顧池又指了指窗外的夜色:
「況且眼下時值清秋,夜涼如水。正所謂,秋風蕭瑟天轉涼,孤榻苦寒愁斷腸!這漫漫長夜,若是無溫香軟玉同衾共枕,無人紅袖添香暖被,我這單薄的身軀,該如何抵禦這刺骨的秋風冷雨?!」
緊接著,他抬起手,在空中握了一下拳:
「是陰陽交匯、水乳交融之時,那份毫無保留的坦誠相見與心靈的高度契合!」
季羨魚聽完,淡淡:
「翻譯過來……意思不就是,你不就是想和我一被窩,然後想睡我?」
顧池:「……」
這話雖然粗糙了點,但他確實是這個意思。
就在這時,季羨魚那雙水潤潤的桃花眼微微一彎。
她看著顧池,說:「倒也不是不行。」
顧池:「……?」
嗯?莫非……哥的春天在這個秋天裡出現了?
季羨魚看著他那副呆愣模樣,笑吟吟道:
「這幾天天氣確實涼了,江城又還沒開始供暖。我一個人睡,一到半夜腳丫子都是冰涼的。」
說到這兒,她眨了眨眼。
「所以嘛……我就勉為其難,借你這個大火爐用用,順便給我暖暖腳咯。」
顧池一聽,哪還管什麼暖腳不暖腳的!
別說當火爐了,只要能鑽進同一個被窩,讓他當發電機都成!
季羨魚從椅子上站起身,伸手點了點桌上的殘局
「行了,本姑娘吃飽啦,你把這兒收拾收拾,順便把碗給洗了。」
吩咐完,季羨魚轉身就往浴室走。
剛走出去兩步,她又停下腳步回過頭來,衝著顧池眨了眨眼。
「我先去洗澡。」
顧池還沒,呆呆地點了點頭:「哦……好。」
季羨魚嘴角悄悄翹了起來。
「洗完嘛……」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然後才笑吟吟地說道:
「我在床上等你。」
說完,她根本不給顧池反應的時間,轉身就溜了。
直到浴室門關上,顧池才後知後覺地回過味來。
衝著浴室喊:「果真?」
「季羨魚,你可別拿這事兒騙我啊!孩子還小,不經騙啊。」
浴室門口,季羨魚開門探出半個毛茸茸的腦袋,笑得眉眼彎彎:
「騙你是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