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言話鋒一轉,目光掃過桌上的三人,開始信口胡謅。
「二來,我早聽顧池說過,「咱們」寢室藏龍臥虎。今天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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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言看著川兒,一臉驚嘆:「張川學弟這體格,這肌肉線條,一看就是天生神力、能拔柳樹的猛將啊!」
接著看向李子明:「子明學弟這精氣神,雙眼透著機靈,絕對是咱們江大不可多得的敏捷型人才!」
最後目光落在田戈身上:
「田戈學弟就更不用說了,大一新生里的風雲人物,這腦子,這交際能力,妥妥的軍師降世。你們三個,簡直就是人中龍鳳,江大未來的脊樑啊!」
川兒、李子明和田戈哪見過這種職場話術,被許大狐狸這麼一夸,三個人飄得找不到北了。
個個腰板挺得溜直,臉上的笑容都快咧到後腦勺了。
「害!學長過獎了,咱也就是有一把子力氣!」川兒擺擺手。
許言嘆了口氣,露出一副愁容:
「所以啊,學長今天厚著臉皮來,也是想找幾位人中龍鳳探討一下咱們學校秋季運動會的事兒。學生會現在青黃不接,極度缺人,就缺你們這種棟樑之才來撐場面……」
話還沒說完,被誇得找不著北的李子明直接一拍胸脯,:
「哎呀!許主席說的是哪裡話!能給學校辦事是咱們的榮幸噻!啥子棟樑不棟樑的,以後大家都是一家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對!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許主席你有事隨便招呼!」田戈和川兒也趕緊表態,恨不得當場給許言磕一個結拜。
顧池坐在一旁,手裡捏著根半冷不熱的羊肉串,聽著這幾個人一口一個一家人。
被拉去當苦力了都不知道。
許言推了推眼鏡,開始對症下藥。
他先看向田戈,慢悠悠地開口:
「田戈啊,聽說咱們學生會裡有個你老鄉,叫什麼……冉冉,是吧?」
「對啊,怎麼了?」
「沒什麼。」
許言笑得人畜無害。
「就是想著,到時候運動會,我直接把你倆分一塊兒。俗話說得好,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你倆一起幹活,也算是互相有個照應。」
田戈眼前一片光明。
這哪是安排工作啊?這分明是組織關懷!
他看向許言的眼神,頓時就像在看一尊剛從廟裡請下來的活菩薩。
「許主席,您這安排……實在是太周到了!」
許言只是笑笑,隨即把目光轉向張川。
「還有張川。」
正在啃羊排的川兒抬起頭。
「我?」
「對。」
許言上下打量了他兩眼,目光最後落在他那身壯實的體格上。
「我看你這體格,平時沒少去健身房吧?」
一聽這話,張川頓時來了精神。
「那必須的!」
許言點點頭。
「正好,我宿舍還有一桶別人送的進口蛋白粉,放著也是落灰。回頭給你拿去,你正好補補。」
張川嘴裡的羊排頓時不香了。
他趕緊把嘴裡的肉咽下去,又抽了張紙擦了擦手,整個人都坐直了。
「臥槽!這還說啥了,爺們!」
「以後有事你直接招呼,別跟兄弟客氣!」
許言推了推眼鏡,沒說話。
最後,他把目光落到了李子明身上。
「至於子明嘛……」
李子明手裡的簽子一頓。
「我?」
「嗯。」
許言笑眯眯地看著他。
「你這人一看腦子就活泛,後勤那邊正好有些事情比較雜,到時候我給你分幾個文藝部的女生過去幫忙。」
他頓了一下,語氣很是自然。
「都是挺漂亮的小姑娘,也正好讓她們跟著你多學學。」
「哎呀!」
李子明手裡的簽子當場揮得呼呼作響。
「使不得!使不得!許主席,您這也太客氣了!」
三個人都沒意識到自己被下套了,反而一個比一個積極。
「哎呦,許主席,您這就太客氣了!」
「給學校辦事嘛!為同學們服務,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對對對!」
田戈端起面前滿滿一杯啤酒,板著臉糾正道:
「叫什麼許主席?太生分了!」
他一臉認真地看著許言。
「叫哥們!」
說著,他舉起酒杯。
「來,哥們,走一個!」
許言:「……」
許言笑著端起了杯子。
「行,走一個。」
「走一個!」
「干!」
四個杯子砰的一聲撞在一起。
這一杯下去。
兄弟情義,原地升華。
喝完這杯結拜酒,田戈一抹嘴。
心滿意足,然後他一轉頭,正好看見了坐在旁邊,從頭到尾都沒說話的顧池。
他愣了一下。
這才想起來……
好像還有一個人。
田戈頓時輕咳一聲,伸手拍了拍顧池的肩膀,開始安慰道:
「哎,池子,你也彆氣餒啊。」
顧池:「……」
他低頭看了一眼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又抬起頭,看著田戈的賤臉。
田戈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邊的張川和李子明。
「雖然這次家人沒找你幫忙,但這絕對不代表你不行。」
「可能只是……」
他沉吟片刻,說:「只是我們三個,比較適合這次運動會的工作。」
說完,他很確定地點了點頭。
「對,就是這樣。」
顧池:「……」
他捏著手裡的竹籤,半天沒說話。
一邊是已經被許言三句話哄得找不著北的三個傻兄弟。
另一邊,是正吃著烤串、偶爾推一下眼鏡的許言。
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怎麼看都像一隻剛剛把三隻小雞崽騙進籠子裡的老狐狸。
偏偏這三個人還一臉感恩戴德。
顧池深吸了一口氣。
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已經沒有必要解釋了。
畢竟……
人家三個現在已經認賊作父了。
他還能說什麼?
顧池默默低下頭,咬了一口烤韭菜。
「……呵。」
許言拿抽紙擦了擦手,金絲眼鏡後的目光一轉,似笑非笑地落在了顧池身上。
「不過我說顧池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顧池正盯著手裡的簽子運氣,聞言警惕地抬起頭:「我怎麼了?」
「開學前一天的兄弟局,你出來吃香的喝辣的,把女朋友一個人扔在一邊不管?」
許言敲了敲桌子,指責道,「出來吃燒烤連自己女朋友都不帶,顧池,你這算什麼男人?」
顧池:「……不是..我..」
「行了,你也別解釋了,學長都懂,年輕男生嘛,好面子。」
許言大度地擺了擺手,直接打斷了他的施法前搖,隨後體貼地微微一笑,
「這樣吧,既然你拉不下這個臉,那學長就受點累,幫你把人叫來。」
說完,許言氣定神閒地掏出手機。
顧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