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
幾分鐘後，三人來到派出所門口。
門口停著一輛老舊電動車，車身掉漆嚴重，後視鏡還缺了一塊，正是他們家的代步工具。
李大海走過去，擰開鑰匙。
「上車。」
李浩看了看那輛電動車。
又看了看父母。
忽然笑了笑。
「你們先回去吧，我還有點東西放在朋友那裡沒拿，待會兒就回。」
李大海盯著李浩，眉頭微皺，片刻後才點頭。
「行。」
也沒再多問。
王慧芬猶豫了一下，最終什麼都沒說。
很快。
電動車啟動。
緩緩駛離派出所。
看著父母離開的背影。
李浩站在原地，忽然覺得有些冷。
明明是夏天，可他心裡卻空落落的。
他是爺爺奶奶把他帶大的。
從小到大父母就沒怎麼管過他。
他逃課，他們不管。
他打架，他們也不管。
甚至很多時候，一家三口坐在一起，都沒什麼共同話題。
所以，剛才那種微妙變化，別人或許察覺不到。
但他能。
而且還是很明顯。
父母好像有點不想面對現在的自己了。
眼裡好像只有錢。
想到這裡，李浩自嘲一笑。
「也是。」
「誰家兒子長我現在這副鬼樣......」
話音未落。
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電機聲。
吱——
吱——
兩輛九號電動車一前一後開了過來。
燈光晃眼，車子停下。
是五個精神小伙。
紅毛。
黃毛。
綠毛。
還有兩個平時一起玩的兄弟。
看到幾人，李浩臉上終於露出笑容。
「你們怎麼來了？」
說實話，這一刻，他真有點感動。
雖然不像下午去4S店時那樣。
一喊就是二三十號人。
但有幾個真心的，也夠了！
然而，面對他的熱情。
幾人表情卻多少有些古怪。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氣氛莫名尷尬。
李浩愣了愣，「咋了？都啞巴了？」
紅毛撓了撓頭，乾笑一聲。
「浩哥......」
「那個......」
「主要是你這臉......」
「我們一時間有點不習慣。」
此話一出，李浩笑容微微僵住。
這才想起來，自己已經不是以前那個自己了。
他下意識看向其他幾人。
果然，幾人的眼神都有些閃躲。
雖然嘴上沒說，但那種隔閡感已經出現了。
以前一起上網，一起飆車，一起吹牛逼。
是因為大家年齡都差不多。
可現在，自己在他們中間，除了個子和身材，怎麼看都像個中年大叔，誰還能跟以前一樣？
自己的人生，好像完了呀！
這時，旁邊的黃毛開口。
「浩哥。」
「那個......」
「錢呢？」
「警察沒有沒收吧？」
聽到這話，李浩的心涼了半截。
果然！
是為錢來的！
不過他還是搖了搖頭。
「沒有。」
幾人聞言臉色頓時一喜。
然而，李浩話鋒卻是突然一轉。
「但被我爸媽拿走了。」
這話一出，空氣忽然安靜了一瞬。
黃毛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
和他同車的兩人也同時沉默。
幾秒後，黃毛忽然拍了拍腦袋。
「哎呀！」
「我差點忘了。」
「美嬌讓我們去接她呢。」
另一個也連忙接話。
「對對對！」
「那個浩哥，那我們先走了啊。」
說完，三人直接騎上車。
油門一擰，跑得飛快。
看著迅速消失的尾燈，李浩沉默了。
半晌。
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苦澀。
果然。
什麼兄弟，都是假的。
有錢就是浩哥，沒錢就是根毛。
不過好在，紅毛和綠毛卻沒動，依舊在原地。
李浩：「你們怎麼不走？」
紅毛頓時不樂意了。
「浩哥！」
「你把我們當什麼人了？」
綠毛也拍著胸口。
「就是！」
「咱是那種見錢眼開的人嗎？」
「……不是！」
「就是，所以，沒錢咋了？」
「沒錢一樣是兄弟！」
李浩怔怔看著二人，鼻子忽然有些發酸。
關鍵時刻，還是這兩個傢伙靠譜！
昨晚沒白瞎帶他們上三樓！
也沒白瞎每個人給他們二百塊錢！
「謝了。」
李浩低聲說道。
紅毛大手一揮，「謝個屁！」
「走！」
「喝酒去！」
「今晚我請客！」
綠毛也跟著點頭。
「對！」
「喝酒！」
李浩眼眶微紅，心裡感動得不行。
看看，看看！
這才叫兄弟！
什麼叫義氣？
這就是！
想到這裡，李浩一咬牙，直接豁出去了！
君以國士待我，我必國士報之！
他直接掏出手機，打開……壽元寶！
紅毛和綠毛對視一眼。
呼吸同時微微急促。
「浩哥你這是要……」
李浩沒有說話，只是給他們一個安心的眼神。
很快，他就點開了壽命交易的頁面。
【是否出售一年壽命？】
【預計獲得40000元。】
李浩見狀，微微一愣。
四……四萬？
不是三萬嗎？
怎麼還漲價了？
「算了，我管他呢！」
李浩深吸一口氣。
直接點擊確認【出售一年壽命】。
很快，個人信息再度發生變化。
【剩餘壽命：17年。】
看到這個數字，李浩內心毫無波瀾。
可下一秒！
他的臉色卻是忽變！
倒不是後悔又賣了一年壽命。
畢竟，反正自己的人生已經這樣了。
再爛，還能爛到哪去？
他慌的是……
那錢！
不會又打進那張卡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