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喻:「?」
宋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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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扯到三師姐了?
他疑惑抬頭,聽小師妹不緊不慢道:「不是說誰拿了煉丹大會魁首,樓主之位就給誰?」
她突然回頭瞥他一眼,笑說:「就我師兄一人煉成了丹藥,我師兄當魁首,應該沒異議吧?」
眼前場景衝擊太大,何喻這會兒才發現滿場數百個爐鼎都像被炸了一般七扭八歪,沒一個完好的。
那些個與他一起參加大會的丹修也被炸得灰頭土臉,全都躲在角落瑟瑟發抖。
這是誰的手筆?
被妖祟入侵了?
他萬分迷茫,宋杳又道:「我師兄得魁首的話,我當樓主,應該很合理,是不是?」
何喻:「嘶。」
更不對勁了。
小師妹真要當樓主了。
而且好像是認真的。
他欲言又止,十分迫切地需要有人給他解釋一下現在的具體情況。
可惜顯然沒人有空理他。
所有人都緊繃著,所有人都不敢說話。
無人搭理。
宋杳也不惱,依舊是極好脾氣的樣子,視線掃過所有人:「有異議的現在可以說,我數三個數,數完就沒機會說了哦。」
目光所及之處,人群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恐懼感順著脊背爬上來,不少人攥緊了衣角。
開玩笑。
誰敢當這個出頭鳥?
這劍魔當年長著一張偏稚氣可愛的臉,雖說折磨人的手段層出不窮,但總還帶著幾分少年人該有的活潑恣意。
現在的劍魔。
眉眼天生疏冷,雖是溫吞平靜的模樣,卻總讓人生出幾分後怕。
當年就沒人敢真的鬧到她面前,現在更加。
「三。」
她彎下一根手指。
「二。」
懷毓額角青筋跳得厲害,咬牙側頭瞪向身側的懷安,用氣聲逼問:「還不動手?!」
懷安已經開始擺爛,往陰影里縮了縮,聲音壓得更低:「你怎麼不動?」
懷毓:「……」
「一。」
最後一個字音落下的瞬間,宋杳的身影已從原地消失。
下一瞬便出現在高台案前,手攤開伸到懷安面前:「令牌。」
懷安毫不猶豫地往旁邊一讓:「在我大伯身上。」
懷毓:「???」
他剛要反駁,卻忽然感覺到不對,低頭一看,腰間正懸著一塊明丹樓樓主令牌。
他心裡登時咯噔一下。
令牌什麼時候到他身上的!?
懷安這小狐狸,擺明了是要讓他得罪宋杳!
懷毓深吸一口氣,抬眼看向宋杳,眉眼壓著幾分狠戾:「你執意要這麼強取令牌,就不怕再落個被天樞境全境圍剿的下場?」
何喻站在底下聽得滿頭霧水:「??」
什麼叫小師妹再次被圍剿?
宋杳顯然也不甚明白:「再次?」
雖說恨她的人確實不少,追殺她的人也不少。
但也未到圍剿的地步吧。
「你難不成不知道?」
懷毓冷笑一聲,聲音裹著明晃晃的威脅,「當年若不是扶宗主先一步把你送入地境,天祭令也已生效,等著你的也只有死路一條。」
他頓了頓,眯眸看她:「不對,當初扶宗主難不成是假意送走你,實則是包庇你,替你換魂?」
宋杳眉頭輕蹙,注意力被天祭令吸引走。
天祭令。
她有所耳聞。
天樞境最高刑罰,主要針對天樞境罪大惡極之人啟動。
需三大宗門中任意兩宗首肯,再集齊百宗聯名簽字方能啟用。
一旦令出,榜上之人便會遭全境修士追殺,直至被擒上天雲台,受九天雷罰。
幾乎沒人能熬過九天雷罰,大多會直接灰飛煙滅。
那才是真正的萬劫不復。
她竟從不知道,當年還有這麼一樁事。
恨她的人已經多到這種地步了嗎?
她這麼厲害?
等等。
扶生和那些個長老當年執意將她送去地境,難不成其實是為了讓她躲開天祭令的追殺?
宋杳眉頭在下一刻便舒展開:「上回沒被圍剿就死了,確實可惜,無妨,我給你這個機會,你們若有本事,就再來圍剿我一回,不過……」
她話鋒一轉,縮回去一些的手再次攤開,再次遞迴到懷毓跟前,笑說:「若是不把令牌給我,你可能活不到我被圍剿的時候。」
懷毓沒料到她軟硬不吃,數百柄寒劍懸在頭頂,劍意如山壓得他靈力滯澀精神恍惚,連呼吸都跟著發緊。
他死死攥了攥拳,指甲掐進掌心,瞧向周遭修士。
他們人這麼多,修為好的高的也有不少。
總不能壓不過她一個人吧?
可天樞境第一劍修的名號無疑是十分響亮的。
死而復生更是讓人心生恐懼。
再加上她隨隨便便就奪了這麼多劍,將他們壓得毫無還手之力。
即便他下令,敢跟她動手的估計也沒幾個。
一群欺軟怕硬的廢物。
權衡利弊,他最終還是抵著滿腔屈辱,無可奈何解下腰間令牌,重重放在她攤開的掌心。
宋杳掂了掂令牌,含笑看他:「叫什麼?」
懷毓喉結輕滾,不情不願從齒縫裡擠出兩個字:「……樓主。」
宋杳又偏過頭,看向旁邊恨不得把自己縮成影子的懷安,眉梢一挑:「你呢?」
懷安原以為懷毓多多少少能壓住她,這會兒令牌都被奪走,更是沒了脾氣,認命道:「樓主。」
宋杳心滿意足:「既然煉丹大會已經結束,那便都散了吧。」
她落回到一臉呆滯的何喻身邊:「大師兄,走吧。」
何喻還在神遊天外,被她這聲大師兄驚得一哆嗦。
還叫大師兄嗎?
他應該叫她三師姐吧?
不對啊不對。
他這麼個溫溫柔柔乖巧文靜的小師妹,怎麼能是那個炸了他們丹樓的三師姐呢?!
他是不是還在做夢?
衝擊實在太大,他幾近麻木地抬腿跟著她。
宋杳走出幾步,瞥見底下還僵著的人群,隨意打了個響指。
漫天懸著的長劍齊齊嗡鳴一聲,如同歸鳥般簌簌落回各自主人的劍鞘。
宋杳腳步沒停,聲音順著風飄過來,清泠泠落進每個人耳里:「若是要發什麼天祭令,記得別簽錯我名字。」
「我叫宋杳,杳無音訊的杳,應該都認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