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下的絲線去勢不減,再次朝著被縛的仙尊絞去,徑直穿透了他的胸口。
「嘶——」
高座上的人不適哼出聲,低頭,看了眼穿胸而過的瑩白絲線,勾了勾唇。
「許久沒來天樞境。」
他語調慢悠悠的,帶著些許譏諷,「你們的本事就只剩這些了?」
「錚——」
一聲脆響,捆縛在他身上的無數絲線寸寸崩裂,化作漫天細碎螢光消散。
玄金龍袍之下,一對黑紫羽翼驟然展開,羽翼上覆著細密鱗片,泛著冷冽幽光。
磅礴邪氣順著羽翼鋪天蓋地席捲而出,黑紫色氣浪以他為中心轟然炸開。
殿內修士根本來不及反應。
修為淺的直接被氣浪掀飛,重重撞在牆上再無聲息。
修為高些的拼盡全力撐著靈力護罩,也被震得連連後退,嘴角滲出血跡。
整座大殿在邪氣衝擊下嗡嗡震顫,磚瓦簌簌掉落。
仙尊抬手,重新撈過被氣浪震得翻飛的宋杳,縱身落回鎏金案几上坐著。
他指尖緩緩收緊,掐上她纖細的脖頸,垂眸看向底下狼狽喘息的眾人,語調輕飄飄:「還不肯說宋杳的下落嗎?」
「再不說,這小美人可就要死了哦。」
他嘖嘖嘆兩聲,又覺可惜:「死了也不會叫你們帶回去的,這副皮囊真是好看,待朕尋個寵妃進她的皮囊里,陪朕好好玩一玩。」
邪氣卷著碎磚亂瓦在殿內橫衝直撞,滿殿都是腥甜血氣與陰冷妖氣。
十二長老與九長老撐著靈劍勉強直起身,沒搭話,剛要再控陣法,兩側撲來的怨靈便結結實實撞在兩人的護體靈罩上。
厚厚的靈力屏障瞬間碎裂,二人再度被氣浪掀飛,重重砸在金磚地面,喉間腥甜壓不住,大口大口的血往外吐。
他們這套鎖妖陣是專為絞殺妖祟所煉,可對付大怨級以上妖祟,臨行前眾人都算了勝算。
可事到如今他露出羽翼才知道,眼前壓根不是尋常高階妖尊,分明是千凰尊上的雙生弟弟,囚鳳。
可典籍中說他分明只知尋歡作樂,極其淫亂,最會操控人心,妖力並沒有這麼誇張,眼下卻強到這般地步。
這兩招交手下來,他們能清晰地感知到差距。
便是太上長老親臨,也未必能較量出輸贏。
更何況他現在不適合動手。
囚鳳斜倚在長案上,垂眸掃過底下東倒西歪的眾人,略微不解地長嘆一聲:「宋杳當年不是被你們九聖堂親手逐出去的嗎?你們不是恨她入骨嗎,朕這是替你們了結這樁心病,也不知你們在猶豫什麼。」
他蹭過宋杳蒼白的臉頰,高高在上,滿懷施捨:「這樣吧,朕數三個數,你們乖乖說出她的下落,朕便給你們留條活路,也留這小丫頭一條活路,若是不說——」
尾音里的笑意冷了下去,身後黑紫羽翼緩緩扇動:「你們所有人,就一起死在這兒。」
「三。」
「二。」
「一……」
十二長老臉色慘白,失聲脫口:「我說!」
她剛開口,字還沒蹦完,一隻細白的手突然從囚鳳懷裡抬起,抓住他衣領邊緣,揉著眼睛坐起身,沙啞著聲音嘟囔:「好吵。」
她現在醒得顯然有些不合時宜。
滿殿還清醒著的幾人心尖皆是一顫。
連斜倚在鎏金案上的囚鳳都頓了頓,垂眸看向懷裡坐起身的人細細觀察,眸底掠過幾分玩味的興致。
剛剛明明已經虛弱到半死不活了,現在居然還能醒來。
他微微俯身,溫熱的氣息掃過她耳畔,混著發膩的酒香,笑道:「醒了?」
宋杳腦子沉得像遮了層濃霧,整個人都懵懵的,反應比平日慢了半拍。
她遲鈍地側過臉,視線模糊地撞進對方眼底,不知怎麼想的,抬手便拿下他臉上面罩。
面具墜在案上發出輕響,露出底下半張覆著黑紫色細羽的臉。
細碎羽毛從眉骨蜿蜒至下頜,泛著幽冷的鱗光,與另一半蒼白俊朗的皮肉相接,妖異奪目。
九長老幾人心臟再次劇烈一跳,感覺要被嚇暈過去。
這孩子瘋了不成?
居然上來就掀人家面具!
還嫌死得不夠快嗎?
宋杳看清他長相,突然清醒些許。
囚鳳。
她怎麼跑到囚鳳身邊來了。
她不是暈在妖境裡嗎?
囚鳳低低笑出聲,不疾不徐道:「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你娘親方才可是差點被你嚇破膽了。」
宋杳:「……」
她真是昏過頭了。
居然還冒出個娘親。
她活了三輩子,三輩子都是孤兒,哪來的娘親?
不等她張嘴,下方十二長老的聲音已經急急傳了上來:「小木頭!你可算醒了!嚇死娘了!」
宋杳腦袋沉沉,聽到這話有點想笑。
好嘛。
這是在玩角色扮演。
她費力想要站起來,被囚鳳攔住去路:「莫急,等你娘親把宋杳的去向告訴朕,你再去找她也不遲。」
宋杳轉頭瞧他,輕眨眼睛:「宋杳?我……」
十二長老一口氣都來不及歇,心跳又漏了半拍,再次驚聲打斷道:「她最後一次出現的方位是,是黑雲山!」
囚鳳:「黑雲山?那是什麼地方?」
十二長老不作答:「地方我已經告訴你了,可以把我女兒還給我了吧?」
看她一副緊張表情,囚鳳彎彎唇,改變主意:「你們人族修士最是狡猾,誰知道說的是真是假?再者……」
「朕多年未回天樞境,對這些地方實在是有些陌生。」
他將宋杳攬回去一些:「不如就讓這小美人帶朕去尋宋杳好了,若是尋見宋杳,朕就放了她,若是尋不見嘛,朕就不能保證,她要受什麼苦了。」
十二長老:「……」
何其陰險。
她就知道他不會這樣隨隨便便放人。
囚鳳又道:「至於你們,要不就先死在這裡如何?跟著朕實在是有些礙事。」
黑紫霧氣再次亂竄,發出咯咯嬉笑聲:「陛下要你們死呢~」
「嘻嘻,你們想怎麼死?」
「也煉成酒好不好?」
笑聲尖細,刺得宋杳腦子鈍痛。
她按按眉心,手中突然多了一把劍。
囚鳳握著她的手,對十二長老說:「要不讓你女兒親手殺了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