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火藥與火炮後,昭武女帝將目光投向了半島北部。】
【大秦之東,遼東郡之外,北為箕子朝鮮。】
【海之南隅,則有三韓:馬韓、辰韓、弁韓,大小七十八部,散居於山海之間。】
話落,天幕流轉。
章台宮中。
嬴樂之垂眸望著案上鋪開的偌大輿圖,纖長指尖一點落在半島北部的疆域之上,「老師,朕怎麼看這地方,怎麼都不順眼呢?」
「哪不順眼?」
嬴樂之唇角微揚,目光銳利如鋒,透著囊括四海的野心:「哪都不順眼。」說罷, 她指尖在空白的域外疆域上一抹,語氣篤定:「若是劃入我大秦版圖,或許便順眼了。」
聞言,宋也緩緩抬起頭。
歲月荏苒,此刻燭宋也青絲大半已成霜白,縷縷白髮垂落肩頭,襯得她眉眼愈發沉靜,卻又帶著閱盡千秋的滄桑。
明明依舊是端坐朝堂、輔佐帝王的一代名相。
可那頭如雪霜浸染的白髮,又仿佛無聲訴說著她為大秦盛世付出的歲歲年年。
「可。」
【同年,昭武女帝以衛楚芸為主帥,統三十萬大秦精銳揮師東征,征伐箕子朝鮮與馬韓、辰韓、弁韓諸部。】
【到這,大家可能會問,怎麼不讓常勝統帥韓信掛帥出征呢?】
【因為他退休了,當然這是丞相強制的。】
「?!」
【擁有火藥、火炮這等跨時代絕世利器,大秦東征之路那就是降維碾壓。】
【昔日塞外部族賴以自保的山林天險、沿河城關、部落壁壘,在炮火面前全都形同虛設。】
【現在的秦軍真正做到了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箕子朝鮮依仗百年古國底蘊,憑山海地勢層層布防,自認可阻大秦東進。可秦軍火炮一出,堅城碎、壁壘塌、天險破,所有固守優勢瞬間蕩然無存。】
【三韓七十八部散落山海之間,部落零散、戰力薄弱,往日依山據林割據一方。可在火器覆蓋的狂轟之下,藏身山林無用,聚集列陣更是徒勞,根本沒有半點還手之力。】
【冷兵器對上火器,這是跨越時代的懸殊差距,也是無可逆轉的勝負定局。】
【衛楚芸率領三十萬精銳一路勢如破竹,橫掃半島南北。】
【一路摧枯拉朽、連戰連捷。】
【僅僅是用了兩年的時間,盤踞半島北部的箕子朝鮮徹底覆滅,散落南疆的馬韓、辰韓、弁韓七十八部紛紛歸降稱臣。】
【整片朝鮮半島千里疆域,寸土未余,全數劃入大秦遼闊版圖!】
畫面流轉,鏡頭掠過剛剛納入版圖的半島大地。
秦軍的黑底玄鳥大旗,一座座豎立在原先箕子朝鮮與三韓舊部的城池山隘之上。
不少當地百姓怯生生望著飄揚的秦旗,心中忐忑不安。
當然,也有飽受部族貴族壓榨的底層民眾,反倒生出幾分期盼,盼著大秦的新政能夠落到自己身上。
秦旗立在城頭,風一吹便獵獵作響,黑底玄鳥的紋樣在日光下格外醒目。
城門口,幾個當地百姓正怯生生地探著腦袋往外張望。
他們原先的君王已被押送北去,城中換了新旗,街上多了穿黑甲、講著中原口音的人。
一名秦軍士卒從城牆下走過來,蹲在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面前,聲音放低了些:「大嫂,別怕。咱不打百姓。」
「丞相說:凡歸順者,皆為大秦子民。」
旁邊一個男人也跟著點頭,一邊整理著腰間的繩索一邊搭腔:「就是!咱們丞相說了,歸順的百姓之後會分地、分種、派農匠來教你們種新稻......」
聞言,婦人將孩子往懷裡摟了摟,又抬眼看了他們一下,聲音發澀:「......真的不會搶我們?」
「不搶不搶!我們是來教你們怎麼種地、怎麼修路的。」男人擺了擺手,咧嘴一笑,眯著眼望著遠處那片正在泛青的田野,「你們這兒地勢好,水土好,以後日子肯定比現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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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報一傳傳回咸陽,舉國上下一片歡騰。
遼東以東,海東千里盡數歸入大秦疆土,這可是前朝歷代都未曾完成的功業!
咸陽,街頭人流涌動,人聲鼎沸,無數百姓圍聚在告示欄前,激動交談不止。
「海東之地,阻隔千年,前朝數次經略皆無功而返!我大秦僅以兩年橫掃天下,此功堪稱千古絕倫!」
「往後啊,咱們的孩子生來便是盛世子民,真是天大的福氣!」
孩子們揮舞著小手高聲歡呼:「大秦必勝!大秦必勝!」
「大秦必勝!大秦必勝!」
「大秦必勝!大秦必勝!」
「大秦必勝!大秦必勝!」
一聲聲質樸的歡呼迴蕩在咸陽長街之上。
上至垂暮老者,下至垂髫孩童,無一不為大秦的曠世功業歡欣鼓舞,整片神州大地儘是盛世歡歌。
【秦昭武帝十五年,贏樂之在半島分設數郡,派遣官吏赴任遷徙部分中原百姓前往定居。再推廣秦律、度量衡,開設學堂傳播文字,同時推行丞相在草原施行過的安撫之策。】
【一邊分化舊勢力,一邊安撫普通百姓,慢慢消融地域之間的隔閡。】
【也正是這兩年間,沛縣一眾舊部老兄弟相繼落幕,劉邦、夏侯嬰、呂釋之等人全部溘然長逝。】
【流年輾轉,此時的宋也七十八歲】
【昔年並肩一眾故人皆已辭世,陪在她身側的好友,如今僅剩呂雉與韓信二人。】
天幕流轉上了一層蕭瑟溫涼。
四季輪迴,寒暑交替。
一幕幕畫面飛速閃過。
春日細雨霏霏,漫地青草萋萋。夏日清風徐徐,枝葉婆娑搖曳。
秋日落葉紛飛,滿庭霜色寂寥。冬日白雪皚皚,天地一片素白。
歲歲年年,景換時移。
可不變的是墓園之中那道清瘦蒼老的身影。
年近八旬的宋也一襲素色長衫,立於林立的墓碑之前身姿單薄,卻依舊挺拔如初。
她獨自一人靜靜佇立,任由春日細雨沾濕衣角,日晚風拂過白髮,秋日落葉落滿肩頭,冬日白雪覆上眉梢。
眼前一座座墓碑整齊靜立,埋葬著她年少相識、半生相伴的夥伴,埋葬著那些並肩濟世的滾燙歲月。
數十年風雨同舟,他們曾一同初入大秦,一路跌撞前行。
可如今,當年同行之人卻已不在。
她該怎麼釋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