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還沒回答,葉為民已經繼續說。
「陳先生,你來木黃縣之後,跟你認識的,總共死了三個人,陳雲表,梁正爽,吳秀華。」
「而在寧城,你接觸過的,也死了幾個,趙逸飛,黃賢良,黃賢善,吳振邦,韓哲元。」
「你去一趟魔都,也死了幾個,韓淑藝和韓風,還有一直失蹤的許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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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像是在開玩笑。
但他的眼神一直沒離開陳默的臉,旁邊坐著的中年人也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陳默心裡清楚,葉為民是來詐他的。
這種問話方式,資深刑警常用的套路。
不指控,不逼問,而是把事實擺出來,讓對方自己解釋。
解釋越多,漏洞越多。
他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動作自然。
「葉組長,這些案子,你都破了嗎?」
「沒有,還在查。」
「哦,那你怎麼說這些人都跟我有關聯?」陳默滿臉疑惑。
「你不會是因為破不了案,有損你這位破案神話的聲譽,想學那位姓聶的第一女神探吧?」
「我可不是任由權勢拿捏的小人物,我現在,可關聯著幾百億資本和實業,能請很多專業律師團隊和媒體。」
葉為民嘴角抽了抽,「陳先生誤會了…」
陳默沒有讓葉為民繼續說,而是站起來,盯著葉為民的眼睛。
「葉組長,你是知名刑偵專家,說話是不是得注意點?」
「我遵紀守法,配合你談話,你卻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說這些死人跟我有關聯?」
「你可是刑偵的招牌啊,你懷疑的,別人會認為是真的。」
「若這些話傳出去,會對我造成很大的影響?信不信我告你哦?」
趙慶武猛地站起來,面色憤怒,拳頭握緊。
葉為民卻拉住了他,臉上依然風輕雲淡。
「陳先生,抱歉,我只是覺得太過巧合。」
「畢竟,陳先生是個大能人,中醫聖手、賭石鑒寶大師、身手了得。」
「還幫池芳華拿了兩百億的遺產,這麼短的時間從一個普通人走到這一步,確實少見。」
陳默聳了聳肩。
「葉組長,人各有命,我這些能力,都有師承,你要說我不普通,我承認,但我違法了嗎?」
他沒有等葉為民回答。
「如果葉組長懷疑我,有證據可以抓我。」
「如果沒有,那我建議你多花點精力去查那些真正該死的人,比如趙逸飛、黃賢良、許元、韓家那些。」
「他們活著的時候,司法拿他們沒辦法,死了倒有人認真追查了。」
「莫非,葉組長的破案神話,是幫這些權貴鎮壓小人物換來的?」
葉為民臉上風輕雲淡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這話像一根刺,精準地扎進了他的職業底線里。
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會兒,換了個話題。
「抱歉,陳先生,我職業病犯了。」
葉為民喝了一口水,「最近,青檸那邊,身體有點不適,可否請陳先生過去看看?」
「可以啊,我剛好要去寧城一趟,葉組長,還有話要問嗎?沒有的話,我可走了哈。」
陳默內心冷笑。
這老小子沒辦法了,讓自己女兒美人計加速?
不過,再讓他們查下去,估計連他的底褲顏色都查出來。
那他去醫院捐500次的事,還有最近他交往的女人,都去醫院做了人工…
會不會查出這件事?
如果那些孩子媽都知道了,他是孩子的親生父親…
哈,葉為民不就知道,他的外孫,是我兒子嗎?他還會查嗎?
葉為民點點頭,「沒有了,陳先生請。」
陳默站起來,離開辦公室。
門關上的一瞬間,他施展透視眼,看了一眼辦公室裡邊。
葉為民臉上的陰沉已經消失,反而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
趙慶武也收起了剛才的憤怒,正在活動手腕。
而那中年人,則是拿下眼鏡擦了擦,露出一絲微笑。
他皺了皺眉,快步回到車上,馬上離去。
而看守所那辦公室內,葉為民等人,開始了討論。
「為民叔,這小子嘴硬得很,一點破綻都沒有。」
葉為民點點頭,看向那個戴眼鏡的中年人,「老周,你怎麼看?」
中年人叫周明遠,是葉為民從京都要來的犯罪心理學專家,是葉青檸的老師,在行業內排得上號。
周明遠重新戴上眼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嘴硬是嘴硬,但也不是全無收穫。」
「他的回應方式很典型,把問題拋回來、用反問代替解釋、用『權貴鎮壓』來轉移焦點。」
「這是防禦性很強的人才會用的策略,如果一個人真的無辜,面對這些指控,他應該急于澄清每一個細節,而不是急著反擊。」
趙慶武皺眉,「所以他心虛?」
「不一定。」周明遠放下茶杯,「但至少說明,他對自己處境很清醒,他知道我們在查什麼,也知道怎麼應對。」
葉為民點點頭,面色凝重,「還有呢?」
「還有一點。」周明遠豎起手指,「他提到『那位姓聶的第一女神探』,這是多年前的一個案子,當時輿論吵得很兇。」
「他能說出來,說明他對警方辦案的輿論風向很敏感,也說明他不是一個『普通人』。」
「至於他說的那些話,『我關聯著幾百億資本和實業』,他在強調自己不是好惹的,他有資源、有人脈、有律師團隊。」
「這是在劃紅線,讓我們只能正常查,而不能採取什麼手段。」
葉為民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會兒。
「所以你覺得,他是不是兇手?」
「大概率是。」周明遠說,「但我們需要證據。」
趙慶武插嘴,「那怎麼辦?現在一點證據都沒有,他又有一堆關係,人脈、資本、律師團,我們硬來反而被動。」
葉為民擺擺手,「不急,我們換個打法。」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對陳默實施全方位監控,通話記錄、信息記錄、社交帳號、行蹤軌跡,全部納入監控範圍。」
「暗中調查跟他有關的一切人,他的女人、他的合伙人、他的員工…找到他們的交集點。」
「查他發家的時間線,中醫聖手、賭石鑒寶…這些能力出現在一個三十歲出頭的人身上,一定有來源。」
「還有,盯著他的對手,比如許家,吳家,秦家…」
葉為民轉過身,「呵,陳默這種人,越聰明就越容易以為自己能掌控一切,他會露出破綻的。」
此時,陳默開著車。
他想起剛才臨走前,透視之眼看到的畫面。
之前,葉為民從未這樣跟他談過話。
葉為民對他的懷疑,他都是通過讀心術得來的。
因為葉為民沒有任何證據。
而剛才,葉為民把那麼多事串聯起來,然後以開玩笑的口吻,跟他說。
最後還道歉,又讓他去幫葉青檸診脈…
他好像明白了。
葉為民這是找不到證據,準備打草驚蛇?
他和跟他有關的所有人,可能都會被監控。
「系統,我可否把所有妻妾和員工的通訊設備,都納入系統保護範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