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思曼在電話里繼續說了劉松的提議。
讓她去市局調解,簽諒解協議,王家賠一筆錢。
簽完協議之後,可以馬上提交離婚訴訟立案,法院組織調解,達成協議之後領取民事調解書,離婚即刻生效。
一天之內就能辦完,最後再去醫院那邊談賠償。
她的聲音聽起來很清醒,「羅律師建議我接受,我也想快點離婚,我爸媽也是這個意思,你覺得呢?」
「你決定吧。」
「好,你過來嗎?」
「過,我幫你抱寶寶。」
「那……你來接我吧。」
陳默到翰林別院,趙思曼已經抱著孩子在小區門口等。
趙父趙母站在旁邊,看到陳默的車,老兩口對視了一眼。
拉開車門,上車。
趙母深吸一口氣,用溫和的語氣道,「陳默,思曼都跟我們說了,謝謝你。」
「伯母不客氣。」
「那我們,以後叫你小默吧,當年的事,是我們不好,我們眼界窄,怕思曼跟著你受苦。」
「我們天天勸她,勸她回老家,勸她找穩定的人……」
「伯母,我理解的,父母當然都希望兒女過得好。」
他知道,站在這夫婦的立場,沒錯。
當年,他確實一無所有,也沒有任何幫襯。
陳默看了一眼趙母頭頂。
【他是不是還恨我們?他幫思曼,是真的為了思曼,還是為了證明我們當年看走了眼?】
【他現在這麼有錢,又年輕,帥氣,估計很多小姑娘追他吧,他是真的還喜歡思曼,還是只想玩玩?】
陳默收回目光。
到了市局,王全和王思成的律師劉松已經等在調解室里。
羅儷也到了,坐在趙思曼旁邊,面前攤著一摞文件。
陳默抱著孩子,坐在角落裡。
他看了一眼王全,這老傢伙像是在壓抑著怒火。
讀心術觸發,一行字浮在王全頭頂。
【媽的,還說沒有一腿?孩子都讓你抱著了!小雜種,等我把思成弄出來,我非要找人弄死這對狗男女不可。】
陳默面色一冷。
呵,原來是為了給王思成減刑,才這麼積極地談諒解。
那就好辦了。
調解開始。
王全先開了口,語氣溫和,「思曼啊,思成對你做的事,我們都很難過,我們願意給你二十萬精神損失費,算是補償,二十萬不少了,畢竟你和孩子都沒事。」
羅儷放下筆,「王先生,您這句話就有問題了,什麼叫『畢竟沒事』?我當事人被綁在床柱上,嘴裡塞著布條,遭受非法拘禁,她剛滿月的孩子被強行帶走。」
「這件事,對她造成嚴重的心理創傷,這不是一句『沒事』能概括的。」
她的聲音很犀利,「她之前對婚姻忠誠,卻遭受這樣的對待,王思成是奔著毀了她的命去的,所以,想要諒解書,最起碼得給……」
「五百萬。」
陳默的聲音從角落裡傳來。
羅儷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她剛才想說的是「一百萬」,這個數字她斟酌過了,既能讓王家肉疼,又不至於直接談崩。
在寧城的司法實踐里,這種案子的精神賠償調解到一百萬已經是很漂亮的結果了。
陳默這一開口,直接翻了五倍。
「小雜種,你他媽…」王全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倒去。
「老雜種叫誰?」陳默沒動。
「老雜種叫你!」
王全忽然反應過來自己被繞進去了,但話已經出口,收不回來了。
陳默笑了一下,「對,老雜種。」
王全臉上肌肉抽搐,額頭青筋突突直跳,整個人往前沖了一步。
劉松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拽回椅子上。
「王總,冷靜。」劉松壓低聲音,在王全耳邊說了幾句話,然後轉頭看向羅儷。
「羅律師,你不是全權代表嗎?這位陳先生,似乎是無關人員。」
「他不是無關人員。」趙思曼道,「他是我朋友,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羅儷看了趙思曼一眼,沒有反駁。
「五百萬,不可能。」劉松把話題拉回正軌,「這個數字不合理,王總願意給二十萬已經是誠意。」
「那就別談了。」陳默站起來,「反正我們有的是時間,思曼起訴離婚,這婚肯定離得掉,但是王思成的刑期嘛,減不了。」
「你!」
「我們慢慢耗。」陳默看了王全一眼,「你兒子在看守所里,多待一天,就多受一天的罪。」
王全面色陰冷。
劉松沉默了一會兒,看著陳默的眼睛。
這個年輕人不是當事人,不是律師,但他拿準了王全的軟肋。
「王總,我們單獨聊一下。」劉松站起來。
兩人走出調解室。
過了十分鐘,劉松一個人回來了。
陳默瞬間就看出劉松心底的聲音。
這也正是劉松此刻最迫切的想法,底價,200萬,可以談。
坐下來後,繼續談,磨來磨去,終於,劉松說出了最後的底價。
「二百萬,談不攏就不談了。」
「成交。」陳默笑道。
羅儷內心有點震驚。
陳默還真的把賠償談到了兩百萬?
而且,這人,好似一開始,就奔著這個價格去的。
他到底是什麼人?
果然啊,能跟顧清瑤產生交集的人,不簡單。
「那馬上籤諒解協議。」劉松道。
「還不能簽,讓王總進來,先談離婚協議的事。」
劉松皺眉,「諒解協議和離婚協議是兩件事。」
「一件事。」陳默說,「你們拿了諒解書,轉頭在離婚協議上搞么蛾子,我們找誰說理去?先簽離婚,把財產分乾淨,再簽諒解。」
王全進來後,臉黑得像鍋底,但他沒有選擇。
羅儷從公文包里抽出離婚協議,一項一項念。
婚姻共同財產,兩套房、兩輛車、三百萬存款…
「這些,思曼拿百分之六十,並且,等下去醫院拿賠償款,也全部給思曼。」陳默沉聲道。
呵,反正都得罪了,這王全,還想弄死他們,那就多幫趙思曼爭取好處。
「憑什麼?」
「憑她在醫院受的苦,憑你兒子綁架她、囚禁她、要把她兒子賣掉。」陳默看著王全,「憑你們想要諒解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