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罡氣入符，清心符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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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淵伸手將小瓷瓶放在手邊，然後用右手拿起那隻標著「獸血膠」的陶罐。
他先用小竹匙從陶罐中舀出半匙暗紅色的膠塊放入碟中，然後端起盛著無根水的瓷瓶，往碟中輕輕倒入幾滴無根水。
膠塊一碰到水便緩緩化開，漸漸變成一種半透明的暗紅色液體。
接著他又拿起一根竹籤插入其中，開始緩緩攪動。
隨著他的攪拌，竹籤在瓷碟中劃出一圈圈漣漪，那層暗紅的膠液也漸漸變得透亮。
「力道均勻，攪的不錯。」
劉長老看了一會兒，他伸手從瓷罐中舀出一匙硃砂粉摻入。
「這個時候可以加硃砂了。」
倒入硃砂後，陳淵便繼續順時針攪動。
然後劉長老又舀了一匙金粉，同樣灑入碟中，解釋道：「加完硃砂後，要及時加金粉這道引子。」
「它能將硃砂與膠液更好地融合，也能讓罡氣在符墨中停留得更久。」
陳淵認真聽著，他手中動作不停，低下眸望著硃砂與金粉在膠液中漸漸融為一體，顏色也轉變成赤金色。
劉長老看了一眼碟中的色澤，微微點頭：「你第一次調墨，能有這個成色，已經很不錯了。」
「好了，現在朱墨已成，可以開始畫符了。」
「記住這幾天畫的圖案，畫符時一定要一氣呵成。」
聞言，陳淵伸手拿起符筆，先是輕輕吹了下筆尖，然後開始蘸墨，在蝶中輕輕一點。
「畫符時，握筆不要握死。」
劉長老看著陳淵握筆的姿勢提醒道：「起筆要穩，運筆要勻，收筆要准。」
「記住，清心符的符文分三部分，上為天，中為人，下為地。」
「從上開始起筆，轉入中間部分，最後在收尾。」
「整個過程要一筆到底，將天地人銜接好，中間一絲一毫都不能斷。」
陳淵聽完後，立即調整姿勢，隨後他用左手壓住符紙，右手提筆開畫。
他心中謹記師傅的指點，腦中勾勒出前幾日練習的畫面，按照步驟開始一點點地控制罡氣輸入符筆中。
「穩住。」
「第一筆決定整張符的走勢，輕了罡氣化不開，重了會刺破紙面。」
「就這樣保持住，剛剛好。」
劉長老時不時出聲提醒，陳淵也逐漸投入其中，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無比認真。
他畫的速度不快，符筆一點點沿著線路走。
這時候，筆尖在紙面上留下的每一道線條都像是活了一樣，順著筆勢自行延伸出去。
畫到五分之一時，劉長老忽然偏過頭去，劇烈的咳嗽起來。
聽到動靜的陳淵，他畫符的手忽然一頓，導致筆尖在紙面上劃出一道歪斜的弧線，旋即符紙上燃起一道青煙。
第一張符紙，畫廢了。
可陳淵此刻顧不上這些，他立即停下筆，伸手去扶師傅的後背。
劉長老咳嗽了一會便止住了，他努力直起身子叮囑一句：「淵兒，你繼續畫，為師去屋子裡躺一會。」
說完他便顫顫巍巍地走進屋裡。
陳淵看著他的背影，垂在腰間的手掌忽然握緊。
他的心裡有了一個念頭。
然後他打定主意，緩緩鬆開手掌，又繼續開始重畫清心符。
第二張，失敗。
第三張剛畫到一半，紙面上那些暗紅色的線條忽然一暗，化作一片灰燼，簌簌飄落在桌面上。
又失敗了。
這時候他沒再繼續，而是閉眼思考起來。
他的腦子裡開始回想過去師傅畫符時的過程，然後將方才畫符時罡氣的流動軌跡也分析了一遍不知過了多久，他睜開眼重新蘸墨，提筆落下。
這一次，他有如神助，下筆不停，非常流暢的畫完了三分之二。
到了這時，陳淵喉嚨里突然發出咕咚一聲，他咽了口唾沫，始終保持狀態，手上的動作和罡氣的掌控拿捏得極好。
待最後一筆落下，整張符紙忽然亮了一下，宣告著陳淵的第一張清心符畫成了。
他連忙將符筆輕輕放在筆架上，雙手捧起那張符，交到師傅手中。
「師傅，您瞧瞧看。」
劉長老接過符，仔細端詳了許久：「不錯，雖有些瑕疵，只能算最下品的符籙，但還是成了。」
他的嘴角泛起一絲笑意：「到時候就拿這張符去給清虛師兄瞧瞧。」
「告訴他，我劉雲鶴後繼有人了。」
說完這句話，他又咳嗽了幾聲，這次的聲音比之前更悶。
「淵兒，為師跟清虛師兄說過，等你踏入內罡境後，他便將祖師留下的那份符法傳承交予你。」
「那份符法上記錄的是真正的仙家符籙，是祖師爺當年留下的寶貝，只有踏入內罡境的人才有資格學。」
說完，他又咳嗽了一聲：「為師能教你的，今天全都教了。剩下的路，就由你自己走了。」
陳淵聽完後沒有說話。
他在師傅身旁站了很久，等到師傅閉上眼進入酣睡中，他才伸手輕輕搭在師傅的肩上。
然後，他調動體內不多的罡氣從手掌中蔓延而出，一點點輸入師傅體內，替他溫養身子。
罡氣從掌心一點一點滲進師傅的經絡中，他感覺到師傅體內的經絡已經萎縮了大半，像是一條條乾涸的河床。
於是他探出靈覺，精準地控制著每一縷罡氣的流動。
從肩井穴入，沿督脈下行，過命門，入丹田。
師傅的丹田已經枯竭了大半，殘存的罡氣稀薄而散亂，這副模樣像極了一盞即將燃盡的油燈。
陳淵源源不斷地將自己的罡氣引入那片枯竭的丹田，小心翼翼地溫養著。
就在這時，劉長老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他忽然睜開眼。
他說話的聲音虛弱，卻帶著一絲罕見的嚴厲。
陳淵與他對視一眼，第一次沒有退縮讓步：「弟子替師傅溫養身子。」
「胡鬧。」
「你才剛突破內罡境，罡氣尚未穩固，怎能拿來替為師...
劉長老闆起臉來，隨後雙手撐著，想坐起來，卻被陳淵輕輕按住了肩膀。
這時，陳淵直接出聲打斷了他的話，他語氣平靜，卻帶著堅定地說：「師傅忘了，弟子是修行之人。」
「即便是罡氣損耗了，采攝些靈機便能補回來，不會傷及根基。」
聞言，劉長老張了張嘴，他想說什麼，卻忽然劇烈咳嗽起來。
咳得他整個人都蜷縮著，那越來越瘦削的身子在道袍下劇烈地聳動著。
見狀，陳淵立即伸手去拍他的後背，輕輕拍順。
又咳了一會兒，終於平息過來，劉長老緩緩靠在椅背上。
「淵兒，」
他聲音沙啞地說：「為師的身子自己清楚。」
「我這具身體就快要油盡燈枯了，即使你再這麼往裡面添油，又能如何？不過是白白損耗你自己的修為罷了。」
陳淵臉上第一次浮現倔強的神色：「那就添到不能再添為止。」
聞言，劉長老沉默了。
他望著眼前這個十九歲的少年，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酸，他趕緊偏過頭去。
「一天最多耗一成罡氣。」
待到那股酸澀退去，劉長老才又開口，語氣雖然恢復了平日的淡然，但聲音里藏著一絲顫抖。
「多一點都不行。」
「絕不能耽誤你的修行，否則為師寧願躺在這裡等死，也不會再讓你碰一下。」
陳淵沉默了片刻：「弟子知道了。」
劉長老緩緩閉上眼，感受溫熱的罡氣在體內遊走，他的心裡淌過一片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