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德明「吧嗒吧嗒」抽了好幾口,才拉著張長耀蹲下身子。
「長耀,我知道你現在恨我,恨我對你和五妮不好。
爹是沒辦法,是爹欠你四姐的,是我先對不起她娘,把她娘害死的。
我不能對她不好,這樣我心裡過意不去。」楊德明狠抽了一口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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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我不想聽你說這些,你咋對她是你自己的事兒。
我就想知道你為啥一直對五妮不好,五妮不是你閨女嗎?
我現在都懷疑五妮不是你們老楊家的種。
以為你是因為她娘背叛了你生了她 ,你才這樣恨她的。
我不知道自己猜的對不對,反正我覺得這事兒不應該這樣。
要都是你的閨女,你不可能兩個孩子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我也是當爹的,我閨女要是受一點委屈我都受不了。
更何況是才五歲就把她扔下外頭不管她死活。」
張長耀站起身子一拳砸在衛生院房山的石頭牆上。
「長耀,我還是和你說說到底是咋回事兒吧?
那時候我結婚早,還年輕就有了好幾個孩子。
在一回耍錢的時候認識了菊花她媽,那個時候她還是個剛死了男人的寡婦。
我們在她家連耍帶吃的,誰贏了錢就給她買吃喝。
當時我手氣好,連贏了三天,最後和她睡在了一起。
她會疼人,把我伺候的舒服,就不再想回家。
當時家裡五妮她娘也不管我死活,愛去哪兒去哪兒。
她就是想管也管不住,我一巴掌就能把她打的服服帖帖。
直到後來有了菊花,我就成了有了兩個家的男人。
再後來我參加了救國會,那個時候誰都想報效國家,救民於水火。
我不顧菊花娘的哭嚎,離開了她們娘倆兒,這一去就是四年。
等勝利了,大家都留在部隊,想繼續發展。
我戀著菊花娘倆兒,就和領導說回來探親。
回來以後,菊花娘就以死相逼不讓我再回部隊。
我稀罕她,捨不得她出事兒,就沒有走。
我們在一起以後,她給我定的規矩,不許我再碰其他女人,包括五妮娘。
我走了好幾年,剛回來咋也得回家看看去吧?
再說五妮娘是原配,我咋可能一下都不碰她,就這樣,五妮娘就懷上了五妮。
這事兒我瞞著菊花娘,不想讓她知道這事兒,就這樣我又回去和她過日子。
說來該著,五妮出生沒多久她娘就不能動了。
家裡來找我,我沒辦法只能和菊花娘商量要帶著她回家。
這女人脾氣擰,說啥也不跟我回去,還又哭又嚎的。
就這樣折騰了好幾回,家裡面一幫孩子我實在是不能不管,就偷摸回去看。
看著老的小的都等我回家,我狠不下心就留了下來。
菊花娘帶著她來找我,看見了炕上的五妮。
她就知道在這之前我就和五妮娘睡過覺。
這虎娘們兒,回到家一氣之下就尋了短見。
等我知道的時候,人都浮囊了,滿屋的臭味兒。
我把菊花娘找個地方埋了,把菊花帶回家。
這孩子應該是聽她娘說了不少五妮的壞話。
看見五妮的時候就上去要掐死她,再後來就有了王鳳仙那件事兒。
我心疼菊花,就聽她的,把五妮扔了出去。
說來說去也都是我太慣著菊花,才會把她害成今天這樣。」
楊德明緊嘬了兩口,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
「爹,事已至此,咱們以後只能是路歸路橋歸橋。
現在五妮嫁給了我,我不會在讓你們傷害她。
雖說我沒武功打不過你,那我也不怕你。
你當初能為了楊菊花她娘連家都不要了。
我今天就能為了我的五妮和你拼了這條命。
你別以為老實人就好欺負,我告訴你兔子急眼也能給你咬掉一塊肉。」
張長耀舉著拳頭,在面前晃,想向楊德明示威。
「長耀,五妮不需要你保護,她自己就能打得過我。
當初她肚子還沒大的時候,還組織了一個幾十人的隊伍,她是頭頭兒。
那個時候她帶著人在路上打劫有錢人,給幫助過她的窮人分。
後來被派出所找到,強制解散,被教育了好幾天才放出來。
要是在舊社會,你娶的就是一個女土匪、 山大王。
她自己有自己研究的功夫,沒有套路,我摸不清楚。
我們倆也交過手,當時我勉強能抓得住她,現在估計是不行了。
這就是你四姐為啥會趁著她不在家才去你們家報仇的原因。
我們倆千算萬算都沒算計到還有一個胡秀兒。
哎!要不是五妮一直懷著孩子不敢和我較量,估計我在你們家待不了這麼長時間。
長耀,爹知道錯了,你回去告訴五妮一聲。
只要她不來找我和你四姐,我們倆就不會去麻煩你們。
你四姐現在這樣也是她咎由自取,我們不怪五妮。
就是……就是看病……韓立強不給拿太多錢。
我尋思看你和五妮,能不能借給我幾百塊錢。
只要你們幫我度過這個難關,我一定會想辦法把錢還給你們。」
楊德明說完,抬著頭看著張長耀,等他給自己回答。
「爹,不是我不借給你,你看看鄭美芝和心如她們倆,那個不等著錢治病?
我們家一個事兒接著一個事兒,你比誰都清楚。
我現在不能說是身無分文,也差不多了。」張長耀摸了一下自己的褲子兜。
「長耀,我聽建軍說劉長清給你們家留了一個金佛。
你們要是找不到銷路,我可以幫你們賣。
把金佛賣了,咱們兩家就都能給她們看病了,對嗎?
你要是不拿出來,沒準兒那天金佛自己就沒有了。
到時候你們家一毛錢都撈不到,別怪我這個做爹的沒提醒你。」
楊德明一隻手抓住張長耀的肩膀,臉上嚴肅裡帶著些許威脅。
「爹,那個金佛是劉長清留給鄭美芝救急用的?
我們家就是再難,也不可能拿出來賣了的?
五妮的脾氣你應該知道,誰要是敢去我們家偷東西,保准把他腿打折。」
張長耀把腰板兒挺直,不懼威脅的看著楊德明。
「那咱們就走著瞧,我就不信老天爺能讓我楊德明走投無路,救不了我的閨女。
有東西不拿出來救急,我看你們能不能看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