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智說完之後一臉的輕鬆,沒有注意到張長耀疑惑的眼神。
「廖智,你是說胡秀兒能做買賣?」張長耀拍了一下廖智的大腿。
「能,咋不能呢?我看胡秀兒現在比正常人都正常。
普通的女人敢為了孩子把男人打成那樣兒嗎?
只要是為了孩子,你現在讓她幹啥她就幹啥。
你可不要忽略了母愛的力量,那可是老天爺賜給女人最強大的武器。
鄭美芝能做的胡秀兒都能做到,鄭美芝做不到的她也能做到。
不信咱們倆現在就去找鄭美芝 ,帶著她去找胡秀兒商量。
有一點你要把握住,以後可不許再以鄭美芝可憐為由把她領到自己的炕頭上。
你要是真把五妮惹毛了,別說自己最後收不了場。」
廖智下地穿鞋,拉著張長耀的胳膊去找鄭美芝。
「幹啥?你們倆來我家。」鄭美芝看見廖智拉著張長耀,害怕的護住身後的小雪。
「走,給你找一個正經營生養孩子。」
張長耀這次學會了廖智的辦法,抱起小雪就走。
鄭美芝趿拉著鞋,拖拉拉的緊跟在張長耀身後。
「爹,睡了嗎?我們有點事兒找秀兒商量。」
張長耀站在大門外,大聲得朝著屋子裡喊著問。
「還沒,進來吧!」楊德明趴著窗戶立馬回應。
「找胡秀兒商量事兒?你們幾個孩子這是又要幹啥?」
拍著心如睡覺的趙秀蘭側過身子,看著張長耀身後頭髮亂蓬蓬的鄭美芝。
「秀兒,我給你找個活兒干,你能聽話不?
以後你自己賺了錢,就能給你的孩子買好看的衣服穿,好吃的吃。」
張長耀說完看著正抱著孩子晃蕩的胡秀兒。
「掙錢,給孩子買好看的衣服,好吃的,行,行,我聽話。」
胡秀兒抬起頭,眯著眼睛,點頭答應張長耀的意見。
「鄭美芝,胡秀兒現在答應了,從明天開始。
我給胡秀兒拿五十塊錢做本錢,你也拿五十塊錢出來。
你們倆用一百塊錢做底墊兒,買苞米和毛嗑兒還有調料。
你們倆就在我爹和秀蘭姨這兒做糖酥苞米豆和五香毛嗑兒。
秀蘭姨幫你們倆看孩子,去掉本錢掙的錢你們三家分。
明天我把咋做五香毛嗑兒和糖酥苞米豆告訴我爹,到時候讓我爹教你們咋做。」
「張長耀,我和胡秀兒合夥兒?她一個傻子能行嗎?」
鄭美芝推了一下張長耀的胳膊,臉上嫌棄的看著胡秀兒。
「鄭美芝你以後別和我動手動腳的,我幫你是為了孩子和劉長清。
再這樣挑三揀四的我就不管你,讓你還干見不得人的勾當去。」
張長耀推了一下鄭美芝,讓她離自己遠點兒。
「鄭美芝,你別瞧不起我們家秀兒,我們家秀兒可知道磕磣好看了。
她現在可不是以前,現在啥都能幹,還能聽懂話。
你還嫌棄秀兒,我都害怕你把我們家秀兒帶壞了。」趙秀蘭瞪了一眼鄭美芝。
「長耀,你這辦法行,這樣我們三家就都有收入了。
正好我這一身力氣沒地方使,能幫她們幾個最好。」
楊德明正在炕頭烙白菜葉子,翻完面,笑著和張長耀說。
「爹叔,烙白菜葉子幹啥?留著冬天吃嗎?」
廖智沒見過,就偏著腿幫楊德明翻白菜葉子。
「買煙的時候用,有的人不能抽太辣的煙就給他點白菜葉子面摻煙里。」
楊德明把已經干透的白菜葉子裝在一個縫了底兒的筐里。
「還真是幹啥都得有幹啥的竅門兒,爹叔你真厲害。」廖智豎起大拇指。
「我哪有那心思研究這些,都是你老叔琢磨的。
別人家賣煙就是賣煙,想要抽不辣的都是告訴他們自己回家摻白菜葉子。
你老叔心細,年年晾白菜葉子送人,這樣別人就都買他的煙。」
楊德明又把新鮮的白菜葉子鋪在剛才空出來的地方。
「張長耀,那……那我們也沒有個腿,總不能靠走吧?」
鄭美芝湊過去低著頭看著胡秀兒和她懷裡的孩子。
「我們家有一個毛驢子現在不用,你張羅一個舊的小膠車或者編條車就行。
東西不沉,只要是拉你和秀兒你們倆個胖子。」
「鄭美芝,你和秀兒在一起做買賣不吃虧。
要是有人敢欺負你,秀兒能把他的脖子擰折還不犯法。」廖智臨走還不忘幫胡秀兒說話。
「還真是,我咋就沒想到讓秀兒來保護鄭美芝這一招兒呢?
秀兒,明天開始你去和鄭美芝住,只要是晚上誰敢去騷擾她,你就給他一電炮。」
張長耀也補上了一句,把楊德明和趙秀蘭逗得直捂嘴笑。
張長耀把小雪還給鄭美芝,和廖智一前一後回了家。
「花蝴蝶,來,在這兒看著家,以後阿黃的窩就是你的了。」
張長耀回到家把屋子裡的花蝴蝶叫出來,拴在阿黃的窩邊上。
花蝴蝶和其他狗不一樣,相當於人的笑面虎。
看見陌生人從來不叫,等人到了跟前兒,趁人不備上去就是一口。
折騰了半宿,張長耀和廖智各自回了屋,倒頭便睡。
卻不知道夜裡的花蝴蝶辦了一件大事兒。
那個每天晚上都來張長耀家院子裡和阿黃待一會兒的人影兒。
恍惚間看見花蝴蝶團成一團趴在狗窩旁 還以為是每天晚上的阿黃。
毫無顧忌的徑直走向花蝴蝶,立起每天他坐的磚頭。
屁股還沒等挨上磚頭,花蝴蝶已經跳了起來。
在他滿是腿毛的大腿上猛的來了一大口。
「啊!餵不熟的死狗,偷下口,我踢死你。」
男人罵著,抬起另外一隻腿,就要踢花蝴蝶。
花蝴蝶來者不拒,鬆開嘴,一個飛跳,在男人抬起的腿上又來了一口。
「我的媽呀!這傢伙也踏馬不是阿黃啊?」
男人借著月光 ,這時候才看見花蝴蝶身上的黑白花。
「誰?」
張長耀被屋外的罵聲驚醒推開窗戶跳了出來。
男人聽見有人跳在地上的「咕咚」聲,忍著疼把腿從花蝴蝶的嘴上薅了出來。
一個翻身,從院子牆跳出去,貓著腰遛著牆根兒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