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一哭得更厲害了。
姜薇小聲：「它至少不疼了。」
丁一：「姜醫生，我知道它沒辦法治了。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辦。」
「你知道嗎？我還見過幾個小小男孩，年紀很小，抓住小貓，在它們身上澆上汽油，點火。」
「它們就慘死在路邊。我每次想起來都覺得很痛苦。」
「我上去阻止，他們罵我，說我喜歡畜生。」
「他們還開盒，知道我的姓名地址班級，在學校門口等我，幾個男生威脅我，網上網暴我。」
「姜醫生，我做不下去了。」
「為什麼那麼難啊。」
姜薇伸出手，在丁一頭上輕輕摸了摸：「因為這些不該是你這個年紀承擔的啊。」
「你做的已經很好了。」
「現在，把這件事交給大人來去做吧。」
「現在你應該好好讀書，好好上學。過早接觸到社會的醜惡，會讓你失望的。」
「記得我說過的麼，要先保護好自己。把你自己放在第一位，當你覺得難受，撐不住的時候，就放下。不要把自己搭進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你，是以後對抗他們的重要力量。你會長大，他們也會長大，你好好的，才有機會打敗他們。」
「不要把這個世界，讓給你厭惡的人。是他們該死，而不是你。」
姜薇拿下來醫用手套，洗了洗手，打開抽屜，對丁一：「伸手。」
丁一把塑料手套拿下去。
姜薇在上面放了一盒包裝精美的巧克力：「你已經做得非常好了。」
「如果救助影響了你，就先放一放，好好學習，好嗎？」
丁一拿著巧克力，認真點了點頭：「好。」
「我會回來的。」
姜薇拿起紙盒：「我們一起埋葬它吧。」
駱雪：「我們接了一個寵物葬禮的業務，兩隻貓一起辦吧。」
姜薇點頭。
一對夫妻手裡抱著一隻大黃貓，大黃貓閉著眼睛，很安詳。
幾個人到了醫院的後院。
後院樹下，花叢綻放。
駱雪把兩隻小貓放在花做的小土床上，周圍是花和樹葉，慢慢散開。
夫妻二人對著大黃貓.
女人：「謝謝大黃，你陪我們度過了十八年。」
男人：「你用一輩子陪我們，我們會用一輩子記住你的。」
女人低聲：「大黃把一輩子都給了我們，我們能給的就是一個體面的告別。」
女人問姜薇：「姜醫生，你說貓有沒有靈魂，你說大黃會不會回來看我們？」
姜薇輕聲：「彩虹橋不是騙小孩的。是你相信它在，它就在。」
「它走的時候，最後一眼看到的是你們，它會知道，它是被愛著的。」
女人深深呼出一口氣，看著大黃：「對啊。它知道的。」
男人：「大黃，我們愛你。」
女人：「它看起來像睡著了一樣。」
丁一輕輕對小三花說：「小貓貓，你長得那麼漂亮，以後不要太親人了。希望下輩子你能有人養你，讓你度過一個溫馨的貓生。或者，不要當貓了，當一縷風，一棵樹，一束花好了……或者當一縷陽光。抱歉，沒有及時救到你。」
姜薇輕輕拍了拍丁一：「別太難過了。」
丁一：「嗯，保護好自己。」
姜薇：「嗯。」
駱雪低聲：「小貓，有人愛過你，我們都愛你。」
幾個人對著兩隻小貓：「晚安，小貓。」
一起捧著土，往坑裡灑，直到看不見小貓。
幾個人舒了一口氣。
丁一對姜薇和駱雪揮手：「我要努力去高考了，我已經定好了去學獸醫，考試後見，姜醫生，駱醫生。」
姜薇和駱雪歪了歪頭：「加油。」
丁一揮手告別。
姜薇看著丁一的背影，拿起手機，給秦驍野打了個電話。
秦驍野秒接，聲音低低沙沙：「老婆，想我了？」
姜薇小聲：「老公，我有點事情……想找你幫忙。」
秦驍野：「嗯。什麼事兒？」
姜薇小聲把剛才的事情講了。
秦驍野：「嗯，他們違法了。詐騙，非法集資、發布血腥視頻。報警處理，我會再查一下他們的其他違法行為，一起處理。一般喜歡做偏門的，都不會只做這一件。」
姜薇：「嗯，還有幾個小小孩……」
汽油燒貓……
秦驍野低聲：「那就不太好處理了。」
「我想想，他們晚上出來的時候，可能會遇到貓的鬼魂，剛好貓的靈魂在燃燒，把他們的衣服也燒著了。」
「然後貓會不小心用麻袋把他們罩住，四隻爪子使勁揍他們，最後送到小孩的訓誡所，訓誡。」
姜薇咬著唇：「謝謝你，秦驍野。」
秦驍野：「不用謝我。你也不是為了你自己。」
「這些事情，熱心市民，人人有責。」
姜薇輕聲：「那也謝謝你，熱心市民。」
秦驍野低聲笑：「也謝謝你，遇到困難，第一時間想到的是我。我，很榮幸，很開心。」
「薇薇，夫妻本是一體的，這是我應該做的。」
姜薇低聲笑。
姜薇掛了電話沒十分鐘，秦驍野發過來一個信息：「你看視頻上他的號。」
姜薇打開視頻網站，看見發小三花視頻的帳號原本叫「努力保護一切生靈」，現在忽然視頻全部清空，帳號上面顯示「因詐騙封號」。
平台發布了一個官方通告：此帳號經查明存在發布虛假視頻、虛假集資行為，視頻發布者已被逮捕。此前已有熱心市民舉報並提供切實證據，查明後將對其數罪併罰。
駱雪興奮跑過來：「薇薇，不止是他。還有相關虐貓產業鏈上發布血腥虐貓視頻的，據說都被熱心市民舉報，提供了證據，這些人都被抓起來了。」
姜薇呼出一口氣：「壞人能聯合起來，好人也可以啊。」
她給秦驍野發語音，聲音清澈動人：「秦驍野，你好厲害！」
秦驍野發了個語音帶著沙沙綿綿的質感：「今晚在床上再說一遍，我愛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