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的時間過得很快,轉眼沈詞便完成了所有專業課的考試。
出了階梯教室,江鐸就靠在門外的廊柱邊等她。
見她出來,他迎上前去,低聲問:「怎麼樣?」
沈詞仰起頭看他,眉眼彎彎,語氣裡帶著幾分輕快:「比想像中的要簡單很多。」
江鐸看著她眼底的笑意,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悠悠真棒。」
璞華大學每學年都有一次評優,以沈詞的成績,拿到獎學金幾乎十拿九穩。
她看向江鐸,眼底閃著細碎的光:「如果我得了獎學金,就請你吃頓大餐。」
雖然父親給她的生活費每月都有不少剩餘,可獎學金對她而言意義終究是不同的。
她想要與他分享。
江鐸微微彎起唇角,目光落在她臉上,輕聲應道:「好。」
考完試,漫長的暑假便正式拉開了序幕。
沈詞先回了趟宿舍,將所有換洗衣物收拾進行李箱,又來到江鐸的住處,把一些日常用品一同打包。
收拾完一切,她走進浴室洗了洗手。
隨後拽著行李箱走出了臥室。
江鐸就站在門口。
他垂眸看著她,語氣平穩:「我送你回家。」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門口。
江鐸伸手去擰門把手,金屬的涼意從掌心傳來。
他終究沒有按下去,而是回過頭輕輕勾住了她的手。
「悠悠,可以……明天再回去嗎?」
沈詞看著他。
看著他的眼睛。
那裡面盛滿了她。
然後,她輕輕地點了點頭。
就再縱容他一次吧。
沈詞這麼想著。
可她後來才遲鈍地意識到,在愛情這件事上,妥協就像室友玩兒過的多米諾骨牌——有了第一次,便會有無數次順理成章的傾斜。
明明最初只是答應在他這裡再留宿一晚。
可這一晚的邊界究竟是如何從書房移到客廳,又從客廳模糊到臥室的,她竟在回想時找不到一個清晰的節點。
就像溫水煮蛙,等她驚覺水燙,早已深陷其中。
此刻,她正和江鐸依靠在一張床上看電影。
臥室的燈都熄了,只有投影儀投出的光線在幕布上流轉,將房間裡的一切都浸在一種朦朧的、不真實的暗色里。
空調開得很低,薄被蓋到腰間,可沈詞卻覺得空氣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緩慢發酵,變得黏稠而溫熱。
她背靠著床頭,身體繃得有點僵,目光落在幕布上,心思卻有一大半在警惕身側傳來的體溫和氣息。
上一次同床共枕,是因為她半夜做噩夢驚醒,他過來陪她。
那時她半夢半醒,情有可原。
可這一次呢?
她很清醒。
清醒地知道他們孤男寡女正坐在一張床上,肩膀與肩膀之間只不過一拳的距離。
她能清醒得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能聽見他每一次呼吸時胸腔輕微的起伏。
電影中的配樂忽然變得纏綿起來。
幕布上的情侶在昏暗的房間裡相擁,鏡頭拉得很近,只看得見交纏的手指和晃動的剪影。
導演拍得很隱晦,沒有直白的畫面,可那些壓抑的、細碎的喘息聲卻透過音響,在安靜的臥室里被無限放大,格外清晰地鑽進耳朵里。
沈詞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被角。
那聲音像是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撥弄著她緊繃的神經。
她感到一種陌生的燥熱從脊椎底部慢慢爬上來,臉頰發燙,心跳聲大得仿佛要蓋過電影的對白。
兩世為人,她並非不諳世事。
她知道男歡女愛是人之常情,知道身體最誠實的反應往往先於理智。
可知道是一回事,身臨其境又是另一回事。
她側過頭,看向江鐸。
幕布反射的光在他臉上流動,勾勒出他深邃的輪廓。
他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隨著光線的變化輕輕顫動。
鼻樑高挺,下頜線條利落而乾淨,喉結在暗處微微凸起,隨著他的呼吸緩慢地上下滑動。
他看得似乎很專注,可沈詞注意到,他的喉結滾動的頻率比平時快了一些。
越看,她越覺得胸口發緊。
她好像在不知不覺中,對身邊這個過於好看的男子有點兒上了癮。
她看得出了神。
以至於當江鐸微微側過頭,嘴唇靠近她耳畔,低聲說了句什麼時,她完全沒有聽清。
那聲音太輕了,像是羽毛拂過耳廓,帶著一點潮濕的溫熱,攪得她腦海里一片空白。
她只是愣愣地,憑著本能,輕輕點了點頭。
空氣凝滯了一秒。
等她回過神來,江鐸的眼眸已經暗了下來。
那裡面像是燃起了一簇幽暗的火,深得要將她吸進去。
在她愣神的時候,他得到了她的應允。
那隻原本放在被面上的手,緩緩抬起,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掌心溫熱而有力,隔著薄薄的睡衣布料,燙得她輕輕一顫。
然後,他俯身靠近。
沈詞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她看見他的臉在視野里放大,看見他微微顫動的睫毛,看見他喉結最後一次滾動。
他的唇輕輕落在了她的唇上。
那是一個極輕的吻,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沈詞感覺到一股酥麻的電流從相觸的唇瓣炸開,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的手指攥得更緊了,指節泛白,整個人像是被定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而江鐸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微微收緊,將她朝他的方向帶近了一寸。
投影儀的光還在流轉,電影中的喘息聲依舊纏綿,可沈詞已經什麼都聽不見了。
她只聽得見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和唇上那片溫熱柔軟的、讓她上癮的觸感。
不知過了多久。
某種壓抑而粗重的呼吸聲,絲絲縷縷地鑽入沈詞的耳畔。
燙得她渾身不受控制地顫慄了一下。
衣料摩擦間,肩頭驟然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肌膚上泛起一層細密的戰慄。
她還沒來得及適應這份涼意,整個人便被他強勢而輕柔地抱起,隨後平放進了柔軟的床面里。
「江鐸……」她的聲音發顫,帶著一絲試圖找回理智的慌亂,「你說過……」
可話還沒說完,鎖骨下面便傳來一陣灼熱的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