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詞的臉頰瞬間紅透了,她慌亂地將滑落的睡衣拉好,指尖微顫著,一顆一顆地扣上領口的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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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我自己來吧。」
江鐸沒有再堅持。
他將藥膏塞進她手裡。
「你先塗,」他站起身,聲音比剛才低啞了幾分,「我出去……透口氣,一會兒再過來。」
他起身時呼吸有些沉,喉結不自主地滾動了一下。
門輕輕合上。
走廊里,江鐸靠在冰涼的牆壁上,仰頭閉上了眼。
他很慶幸——自己沒有失控。
夜漸深。
江鐸在房間裡審核完最後一份文件,抬手看了一眼腕錶。
已經過了十二點。
他洗完澡,穿著寬鬆的家居服回到床上,背脊輕輕倚靠著牆壁。
一牆之隔,沈詞應該早就睡熟了。
他剛準備躺下休息,隔壁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驚呼。
聲音不大,可在這寂靜的深夜裡,卻異常清晰。
江鐸立刻掀開被子,快步來到沈詞的房門前。
「悠悠?」
他壓低聲音,輕輕喚了一聲。
門內沒有任何回應。
他又屈起手指,在門板上極輕地叩了兩下。
依舊是一片死寂。
江鐸的手覆上金屬門把手,輕輕往下一壓——
門沒有反鎖。
他推門而入,借著走廊透進來的昏黃光線,快步走到床邊。
沈詞平躺著,緊閉著雙眼,睫毛顫得厲害,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
她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顯然是陷入了極深的夢魘。
江鐸的心猛地揪緊。
他單膝跪在床沿,握住她冰涼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掌心,輕輕地喚著:
「悠悠,醒醒……悠悠……」
沈詞猛地睜開眼,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她喘得很急,好半天,視線才慢慢聚攏,落在他的臉上。
「……江鐸?」
「是我。」
江鐸起身坐在床邊,伸手將她扶起來,讓她靠著自己,溫熱的掌心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幫她順氣。
「做噩夢了?」
沈詞點了點頭,臉色格外蒼白。
方才的夢裡,白奕封和那個肥胖富商的臉交替著出現,他們帶著令人作嘔的笑容,在無盡的黑暗裡對她窮追不捨,怎麼也逃不掉。
「悠悠,不要怕,我就在你的身旁。」
江鐸伸手拉過被子,將她整個人裹進懷裡,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
「悠悠,我們一起看電影好不好?」
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緩,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沈詞愣了一下,腦子還鈍著,以為他說的是去影院。
她下意識看了眼窗外,黑漆漆的,「現在?會不會太——」
話音未落,江鐸已經起身,從床邊的櫃面上拿起一個遙控器。
他按了一下,床頭正對的牆面頂端傳來極輕的機械運轉聲,一塊白色的幕布緩緩垂落下來。
電影是一部很多年前的愛情片,畫面泛著柔和的暖黃。
男女主角在雨里吵架,又和好,台詞很慢,背景音樂像流水。
很舒緩,也很催眠……
第二天清晨。
沈詞在睡夢中迷迷糊糊地醒來。
大概是昨晚那部電影的功效,她竟然一覺睡到了天亮,沒有再做噩夢。
只是她好像沒撐到電影的結局,就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沈詞剛想撐起身子,卻發現自己的腰被一條結實的手臂緊緊禁錮著。
她愣了一下,轉過頭——
才發現她整個人都陷在江鐸的懷裡。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呼吸均勻而綿長,顯然還在熟睡。
他的睡衣領口敞著,露出一截鎖骨,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昨晚……他們竟然睡在了一張床上。
沈詞的脊背瞬間繃直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後胸膛的溫度,隔著兩層薄薄的衣料,滾燙地貼上來,燙得她耳尖發麻。
她僵著身子,想要起身。
可腰間那條手臂卻像是有意識一般,在她微微挪動的瞬間,反而收得更緊了些。
她整個人嚴絲合縫地嵌進他滾燙的胸膛里,後背被迫貼上他腰腹的曲線,腿也被他屈起的膝蓋輕輕抵住,動彈不得。
「……」
沈詞屏住了呼吸,不敢再動了。
晨光越來越亮,從窗簾縫隙里透出來,在被面上緩緩移動。
沈詞盯著那道光,數著他心跳的節奏,一下,兩下,三下……腰上的手臂忽然鬆了一瞬。
她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那隻手卻沿著她的腰線緩緩上移,掌心最終落在她肩窩處,輕輕按了一下,像確認她還在。
然後手臂又收緊了,把她往懷裡帶了帶,下巴在她發頂蹭了蹭,尋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沈詞的耳尖徹底紅了。
「江鐸……」她聲音很輕,尾音帶著顫。
身後的人呼吸頓了一下。
江鐸的眼睫顫了顫,緩緩睜開。
初醒的眸子裡還凝著一層薄霧,目光有些渙散,卻在聚焦到她側臉的瞬間,驟然清明。
「……悠悠?」
他的聲音帶著晨起特有的沙啞,搭在她身上的手指無意識地往下挪動了一寸。
觸碰到了一片柔軟。
沈詞渾身一顫,聲音都在發抖。
「江鐸……你鬆開一下。」
江鐸這才意識到兩人此刻的姿勢有多麼親密無間。
他幾乎是立刻鬆開了手,小心翼翼地將手臂收回來,緊張地開口:「悠悠,我是不是碰到你的傷口了?」
他明明記得沈詞睡著之後,他怕她還會夢魘,隔著一點距離,躺在她的旁邊。
他原想等她睡熟就回房。
沒想到……後來竟也睡著了。
沒了禁錮,沈詞坐起身,被子從身上滑落。
她沒看他,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被角。
「我……我去洗漱。」
「嗯。」
江鐸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比剛才更啞了一些。
沈詞走到浴室門口,鬼使神差地停了一下,回過頭——
江鐸還坐在床上,被子堆在腰間,頭髮有些亂。
他正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朝上,手指微微蜷著,像是在回味某種觸感。
察覺到她的目光,他抬起頭,兩人視線撞在一起。
晨光正好落在他臉上,把他的輪廓照得很柔和,可那雙眼睛卻深得像是一潭化不開的墨。
沈詞迅速移開視線,拉開門,逃也似地走了進去。
浴室的門合上的瞬間,她靠在門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頰燙得幾乎要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