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送走阿爾諾和斯特凡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半了。
兩輛黑色轎車駛出馬場大門，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等車尾燈徹底消失才轉身往回走。
周師傅正帶著工人收拾馬廄，看到陳野過來放下手裡的草叉：「陳總，那匹金色汗血過戶手續都辦好了，給那邊的人傳過去了。」
「行，辛苦了。」
陳野走回會所客廳的時候鄭悠悠正坐在沙發上刷手機，聽到腳步聲抬頭看了他一眼：「送了？」
「送了。」陳野在她旁邊坐下，「阿爾諾很喜歡。」
鄭悠悠放下手機偏頭看著他：「那關於買島的事呢？」
「他給我指了條路，法屬玻里尼西亞那邊有個專業做島嶼交易的地產律師，回頭讓斯特凡把聯繫方式推過來。」
陳野靠在沙發里伸了個懶腰，「二十英畝以上的荒島，先看看報價再說。」
鄭悠悠想了想：「二十英畝大概多大？」
「八萬平米出頭，夠蓋幾棟別墅加一個跑道了。」
鄭悠悠嘖了一聲沒再說話。兩個人窩在沙發里安靜了一會兒，落地窗外的天色從淡藍變成橘粉，光線從玻璃斜著打進來把地板染成暖融融的顏色。
過了大概十分鐘陳野的手機震了一下，是斯特凡發來的消息：「陳，那位律師的聯繫方式我發你了，他叫皮埃爾，在塔希提島做了二十六年地產交易，英文和法文都能溝通。
我跟他說了你的事，他說隨時可以接你的電話。」
下面跟了一張名片截圖，上面寫著名字、電話和一個郵箱地址。
陳野把截圖保存下來回了一句謝謝，然後從鄭悠悠肩膀下面抽出手坐直了身體。
鄭悠悠被他這一動也坐了起來看著他：「律師聯繫上了？」
「剛發過來。」陳野把手機遞給她看了一眼：「法屬玻里尼西亞當地的，做了二十六年島嶼交易，經驗應該夠。」
「那你現在就聯繫？」
陳野看了一眼時間：「現在那邊還是早上正好。」他按了名片上的號碼，開了免提放在茶几上，響了三聲那邊就接了，一道帶著法語口音的中年男聲傳過來：「喂，是陳先生嗎？」
陳野對著手機開口：「你好，我是陳野，斯特凡先生介紹的，我對私人島嶼有興趣，聽說你這邊有合適的資源。」
讓·皮埃爾那邊沉默了兩秒，聲音明顯熱情了一些：「斯特凡先生跟我提過您，請問您大概想要什麼規模和位置的島嶼？」
「法屬玻里尼西亞區域，面積至少二十英畝以上，最好是未開發的荒島，水深要能停遊艇，有沙灘最好。」
讓·皮埃爾似乎在翻資料，過了幾秒開口：「我現在手上有三個符合您條件的資源。
第一個靠近塔希提本島，二十二英畝，西側有一片白沙灘，碼頭區域水深八米左右，價格一千八百萬歐元。」
一千八百萬歐元，折合人民幣一億四千萬。陳野心裡算了一下：「另外兩個呢？」
「第二個在土阿莫土群島那邊，三十英畝，多處沙灘，隱私性更好，價格兩千八百萬歐元。
第三個最大，四十二英畝，但位置偏北，島上目前沒有淡水來源，需要做海水淡化，價格兩千八百萬歐元。」
陳野聽完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要買肯定買最大的那個，即便沒有淡水來源可別忘了自己有鈔能力啊。
「我比較感興趣第三個，四十二英畝那個，你能不能把詳細資料發給我看看？照片、衛星圖、島上有沒有現有建築。」
「沒問題陳先生，我二十四小時內把資料發到您的郵箱，需要我安排實地考察嗎？」
「先看資料再說，確定了再安排。」
「好的，我這就準備資料，等您消息。」
掛了電話之後鄭悠悠把手機推回陳野面前，臉上的表情有點複雜：「你買東西都是這個速度？打一個電話就準備買了？」
「先看材料，看了再說。」陳野把手機收起來：「兩億多買個島也不便宜，不能腦子一熱就下手。」
鄭悠悠看了他好幾秒：「你說這話的時候嘴上一本正經，但我怎麼覺得你心裡已經定下來了？」
陳野沒否認，伸手在她腦袋上揉了一把：「等資料到了你跟我一起看。」
鄭悠悠靠回沙發里偏頭看著窗外已經變成深藍色的天空：「你買下來之後準備叫它什麼島？」
「還沒想好，等真買下來了再說。」
兩個人又安靜地坐了一會兒，夜色從落地窗外慢慢爬進來。
陳野伸手開了燈，暖黃色的光線把整個客廳籠罩起來，他站起來走到窗前往外看，遠處草坪盡頭的馬廄亮著幾盞燈，三十匹馬的輪廓在暮色里若隱若現。
「明天中午我約了張易吃飯，」陳野轉過身來看著鄭悠悠：「聊聊星野資本接下來的投資方向，你來不來？」
「來吧，反正我最近也沒別的事，跟你混幾天。」
陳野走過去摟住她的腰往門口帶：「那行，明天上午先帶你去馬場騎一圈，中午見張易，晚上回家。」
鄭悠悠仰頭看他：「回哪個家？」
「你想回哪個家就回哪個家。」
鄭悠悠在他腰上掐了一下，力氣很輕，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陳野攬著她出了會所大門，夜色里馬場的燈光在地面上鋪出一片暖融融的光暈，遠處草叢裡有蟲鳴聲斷斷續續地響著。
他掏出車鑰匙按下解鎖，庫里南的車燈閃了兩下。
拉開車門讓鄭悠悠坐進去之前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皮埃爾的郵件已經到了，標題寫著土四十二英畝島嶼初步資料。
陳野掃了一眼就收起手機彎腰坐進駕駛座。
車子在夜色里駛出馬場大門，車燈照亮了前方通向市區的主路。
他偏頭看了一眼副駕上的鄭悠悠，她正低頭翻著手機，側臉被路燈切成明暗交錯的碎片，嘴角那抹笑意一直掛著。
「在想什麼？」陳野問。
鄭悠悠抬頭看了他一眼：「在想你以後要是真把那四十二英畝的島買下來了，我能不能在上面蓋一間自己的小屋。」
陳野笑著打了一把方向盤拐上主路：「四十二英畝夠蓋一個村了，你想蓋幾間都行。」
鄭悠悠把手機翻過去扣在腿上偏頭看著窗外，沒再接話，但嘴角那抹彎著的弧度在路燈的光線里格外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