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後，太子參價格的跌幅終於收窄了。
當天收盤時的報價比前一天只跌了不到兩個點。
雖然還在跌，但已經不再是前幾天那種斷崖式的下跌。
交易量也開始回升，有買家在低位試探性地掛單。
市場終於開始找到新的平衡點。
劉總站在廣濟堂晴順生產基地項目工地的臨時板房門口，手裡握著手機，正在跟杜宇明通話。
他的視線落在不遠處正在施工的廠房主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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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結構已經立起來了，工人們正在安裝屋面板，吊臂在空中緩緩轉動，把一捆捆材料送到指定位置。
「杜縣長，我這邊已經滿負荷運轉了，日處理量穩定在十噸以上，還在增加新的設備。
第三組烘乾線已經完成安裝測試，今天下午就可以投產。」
杜宇明在電話那頭問了一句：
「設備調試順利嗎？」
「順利。技術人員從總廠調過來的，問題不大。」
「那行，等廠房完工投產，產量還能再翻一番。」
劉總應了一聲：
「預判還是保守了。
從這兩天的收購情況看，農戶手裡的貨量比我們預想的要大。
如果簽約率能再往上走一走，我這邊還需要再增加一條烘乾線，才能保證收購進度不壓貨。」
杜宇明沉默了一下：「簽約率已經在往上走了。
柳河鎮那邊昨天也跟進了，進度在追。
我這邊儘快把新的摸底數據發給你，你提前做好擴產的準備。」
「好，我等你的數據。」
劉總掛了電話，又看了一會兒工地上的動靜。
幾名工人正在焊接鋼架。
新設備的調試工程師從廠房側門走出來，朝他比了個「一切正常」的手勢。
……
與此同時。
石門鄉大灣村的村委辦公室里，幾個村幹部正在分頭核對簽約名單。
桌上攤著厚厚一摞合同書，每一份都蓋好了章，按村組整齊碼放。
牆上貼著一張手寫的進度表。
簽約戶數那一欄的數字正在一格一格地往上填。
張德貴坐在院子裡，面前攤著一份剛剛簽完字的合同。
他沒有急著把合同收起來，而是翻到最後一頁，又看了一遍那個鮮紅的印章和保底價的數字。
旁邊的侄子蹲在門檻上，手裡也拿著一張簽好的合同。
「叔，你看這個，是真的吧？」
「真的。」
「那咱們的貸款……」
「再等等，看縣裡怎麼說。」
兩人沒有再說話。
張德貴把合同折好放進外套內側的口袋裡，然後給在外地打工的兒子打了個電話：
「合同簽了，你別擔心了。」
雙橋鎮的集中簽約點設在鎮政府的會議室。
長桌兩側坐滿了人，有人正在低頭填寫信息，有人在跟旁邊的鄰居核對合同內容。
農業局的小周站在桌邊，彎著腰給一位年長的農戶逐條解釋條款內容——
「叔，這條是保底價，這條是收購標準，這條是付款周期。您看有沒有不明白的地方？」
農戶把合同舉近了看了很久，然後點頭說了一句：
「行，那我簽了。」
小周遞過簽字筆，看著他歪歪斜斜寫下自己的名字。
一整個下午，她都沒有停下來。
……
柳河鎮的進度在第三天開始跟上。
鎮長親自帶了幾個包村幹部入戶走訪。
在幾戶種植大戶的家裡。
他們用了將近一個小時解釋保底價的政策細節——
「其他收購商簽的合同不衝突，你們自己選。」
「廣濟堂是縣裡引進的，跟那些外地收購商不是一夥的。」
「簽了保底價，不管市場怎麼跌，你的東西有人按合同價收。」
一戶原來猶豫不決的種植大戶聽完之後沒有當場表態，但當晚給村支書打了電話：
「明天我過去簽。」
周四下午。
杜宇明拿到了各鄉鎮匯總後的簽約數據。
「石門鄉89%」
「雙橋鎮86%」
「柳河鎮74%」
……
他拿起手機給何穎發了一條消息：
「書記，簽約率今天已經突破八成。
石門鄉89%，雙橋鎮86%，柳河鎮74%……
全縣綜合簽約率82%。
柳河鎮還在追，預計下周能趕上。
廣濟堂那邊收購已經全面啟動，劉總說第三組烘乾線今天下午投產。」
此時，何穎正坐在黨校的教室里，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82%」這個數字上停留了片刻。
然後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她沒有在課上回復，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繼續聽講。
直到下課後，大家陸續起身往外走時。
她才重新拿起手機，給杜宇明回了一條消息：
「繼續推，爭取月底前全覆蓋。農戶手裡的合同要簽穩。
另外，柳河鎮那邊要盯緊，進度差不能拉得太大。」
發完之後。
她把手機放回口袋裡，收拾好課本和筆記本，走出教室。
在走廊里站了片刻，然後轉身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她端著餐盤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剛夾起一筷子米飯，手機又震了一下。
她放下筷子拿起來看了一眼，是劉總發來的一條消息。
「何書記，最新的廠房建設進度和生產線情況已經發到縣裡了。
按照目前的簽約和收購速度，我建議把二期擴產的規劃提前到上半年啟動。」
何穎看完那行字，沒有立刻回復。
「把二期規劃的初步方案發一份給我。
同時抄送杜縣長和發改局，讓他們提前做好土地和環評的銜接。」
劉總很快回了一個字：
「好。」
何穎把手機放回桌上，端起湯碗慢慢喝著。
她喝完湯，又夾了一筷子菜，然後才低頭繼續吃飯。
回到宿舍，打開電腦，把劉總發來的二期規劃初稿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方案寫得很務實，沒有太多虛的，產能、用地、投資規模、預期收益。
每一項都列得清清楚楚。
她看完之後在文檔末尾加了幾條批註，然後轉發給了杜宇明，附了一句話：
「二期規劃我看了，方向對。讓發改局同步做用地預審，環評提前介入。」
她合上筆記本，在椅子上安靜地坐了一會兒。
然後拿起手機，給陳大鵬發了一條消息：
「今天杜縣長報過來的數據，簽約率82%，廣濟堂的收購已經全面啟動了。
這一關，差不多算是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