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到來。
陳大鵬、何穎兩人在酒店訂了一間中包。
一張圓桌能坐十個人，桌上已經擺好了餐具和果盤。
陳大鵬從門口走進來，手裡端著一壺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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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穎姐，我爸又打電話來了，大概半個小時後到。」
何穎點了點頭，走過去幫他把桌上的碗筷再調整了一下位置。
這是兩人商量好的安排——
除夕在省城這家酒店訂一個包間，兩家人一起過年。
何燚本來不太想來，說不習慣在外面吃年夜飯。
何穎在電話里勸了好一會兒，說：
」大鵬爸媽特意說了要一起過。」。
何燚才鬆了口。
……
半個小時後，陳大鵬的父母先到了。
陳母穿著一件深紅色的外套，手裡拎著幾個袋子，進門就笑呵呵地遞給何穎一個保溫盒：
」穎穎，這是我早上包的餃子，豬肉白菜餡的，你嘗嘗。」
何穎接過來打開看了一眼，餃子包得整整齊齊，一個個飽滿挺括。
她連忙道謝：」阿姨，你太客氣了。」
陳母笑了笑：」過年嘛，自己包的才像樣子。」
陳父跟在後面走進來，跟何穎點了點頭，又朝陳大鵬看了一眼：
」菜都訂好了？」
」訂好了，等何叔叔到了就上菜。」
話音剛落，陳陽一家三口也到了。
李子龍穿著一件紅色的新外套，進門就喊了一聲：
」舅媽。」
然後跑過來拉住何穎的手，仰頭看著她：
」舅媽，我媽媽說我以後要當哥哥了。」
何穎愣了一下，低頭看著李子龍。
他已經長高了一些，表情帶著一種剛知道某件大事後特有的興奮。
」嗯，等你當哥哥了，要照顧弟弟妹妹哦。」
何穎彎下腰，摸了摸他的腦袋。
」我一定會照顧好的。」
陳陽跟在後面走進來，笑了一聲：」我跟他提了一嘴之後，他一直在問我什麼時候能看到弟弟妹妹。」
何穎直起身，看了陳陽一眼，兩人都笑了。
這時李天欽也走了進來，跟陳大鵬打了聲招呼，然後走到桌邊坐下來。
最後一個到的是何燚。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頭髮梳得整齊，進門之後目光在包間裡掃了一圈。
陳母已經站起來迎了上去：
」何大哥，快坐快坐，就等你開席了。」
何燚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在何穎旁邊的位置坐下來。
陳大鵬坐在旁邊，看到兩家人在同一張桌子前面坐了下來，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落了地。
他沒有說話，伸手給何穎倒了一杯溫水放在她手邊，又給何燚添了一杯茶。
酒店的菜陸續端上來了。
陳母給何穎夾了一筷子魚：
」穎穎，多吃點魚，補身體。」
何穎低頭說了一聲」謝謝」，夾起來慢慢吃著。
陳母又轉向何燚：」何大哥，你嘗嘗這個排骨，燉得爛。」
何燚也夾了一塊，嘗了一口，評價了一句。
「這菜不錯。」
李子龍吃了一會兒就坐不住了，在椅子上扭來扭去。
被陳陽瞪了一眼才安靜下來，但沒過多久又去玩桌布邊角上的穗子。
李天欽伸手把他拉回來，低聲說了一句」好好吃飯」。
李子龍癟了一下嘴，低頭扒了兩口飯。
然後又抬頭看向何穎：
」舅媽，你肚子裡的小寶寶現在能聽見我說話嗎？」
飯桌上安靜了一瞬，然後陳母先笑了起來，其他人也跟著笑了。
何穎低頭看著李子龍認真的表情，伸手輕輕碰了一下他的腦袋：
」現在還不知道呢，等再大一點，可能就能聽見了。」
李子龍點了點頭：
」那我到時候再跟他說。」
陳大鵬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沒有插話，但嘴角一直彎著。
酒過三巡，陳母端著酒杯站起來：
」今天是除夕，兩家能湊在一起過年，難得。以後啊，年年都一起過。」
她沒有說太多煽情的話，說完就喝了一口。
何燚也端起了自己面前的酒杯，朝陳母的方向示意了一下，然後喝了一口。
陳母看了何燚一眼，坐下了。
何穎坐在陳大鵬旁邊，看著這一幕，沒有說話。
她伸手在桌子底下輕輕握了一下陳大鵬的手。
他感覺到她的動作，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一下，沒有說什麼，反手把她的手握住了。
年夜飯吃了將近兩個小時。
陳母一直在張羅著給每個人夾菜。
何燚偶爾接一句話，陳陽在旁邊逗李子龍玩。
李天欽和陳大鵬碰了幾次杯，喝的都是茶——
陳大鵬要開車，李天欽也開車，兩人心照不宣地以茶代酒。
散席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
幾個人幫忙把東西收拾好。
陳母拉著何穎的手在門口說了幾句話，大意是過年別太累、注意身體之類的。
何穎一一應了，等她說完才鬆開手。
陳父站在旁邊沒有說話，但臨走前看了何穎一眼，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陳陽一家先走了，李子龍被李天欽抱著上了車，他趴在車窗邊朝何穎揮手，喊了一聲：
」舅媽再見。」
何穎也朝他揮了揮手，直到車子駛出酒店大門口。
接著是陳大鵬的父母。
陳母上車前又叮囑了一句：
」大鵬，照顧好穎穎。」
陳大鵬應了一聲」知道了」，等父母的車也開走了，才轉身看向何穎。
何燚已經走到酒店門口了，他站在台階上，背對著兩人，像是故意給他們留一點說話的空間。
何穎走過去，何燚聽到腳步聲轉過頭來：
」我打車回去就行。」
」爸，我送你。」
」不用，又不遠。」
何燚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陳大鵬，又收回目光看著何穎。
」今天挺好的。」
他頓了一下。
」大鵬的父母為人不錯。」
何穎的嘴角彎了一下：
」嗯。」
何燚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走下台階，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彎腰坐了進去。
何穎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直到那輛車完全看不見了，才轉身走回陳大鵬身邊。
陳大鵬伸手攬住她的肩膀：
」穎姐，我們回去吧。」
何穎側頭看著他，笑著說：
」大鵬，今年這個年，過得挺好。」
陳大鵬點頭：」嗯，以後每年都這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