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何穎醒得比平時早。
她側過頭看了一眼，陳大鵬還睡著，手臂搭在她腰上。
他的呼吸均勻而平穩，嘴角還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何穎嘴角彎了一下：
「這個傢伙，做夢都在笑？」
她沒有立刻動，安靜地躺了一會兒，然後輕輕把他的手移開，掀開被子下了床。
洗漱完換了衣服出來時，陳大鵬已經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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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床頭，眯著眼睛問：
」穎姐，幾點了？」
」快八點了。」
何穎在床邊坐下，輕輕捏了捏他的臉。
」收拾一下，吃了早餐去醫院。」
陳大鵬翻身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穎姐，約了幾點？」
」九點半。來得及。」
「好。」
陳大鵬立即下床了。
他的動作比平時快了不少，洗漱換衣服用了不到十分鐘。
出來的時候，何穎已經站在門口等他了。
她穿了一件淺色的厚外套，圍巾圍得嚴嚴實實，看起來比昨晚精神了一些。
兩人在酒店樓下簡單吃了早餐——
粥、包子、雞蛋，都是清淡的東西。
何穎吃得不多，但把粥喝完了。
陳大鵬坐在對面看著她，沒有催她多吃，只是在她放下碗的時候問了一句：
」穎姐，吃飽了？」
」飽了。」
他點了點頭，站起來，拉著她的手。
兩人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報了那家婦產醫院的地址。
醫院離黨校不遠，開車不到二十分鐘。
是一家中等規模的私立婦產醫院，環境比公立醫院安靜許多，大廳里人不算多，掛號窗口前排著五六個人。
陳大鵬提前在網上掛了號，到前台報了名字和預約時間，很快就有護士出來把他們領進了診區。
何穎在候診區的椅子上坐下來。
陳大鵬坐在她旁邊，手裡拿著掛號單和就診卡。
何穎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你緊張什麼？」
陳大鵬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攥著掛號單的手指——指節收得有些緊。
他鬆開一些，笑了笑：
」沒有，就是想著一會兒能看到寶寶了，有點激動。」
何穎的嘴角彎了一下。
「會看到的。」
護士很快喊了何穎的名字，兩人一起走進診室。
醫生是個四十多歲的女醫生，戴著眼鏡，說話聲音很溫和。
她問了何穎末次月經的時間、有沒有不適症狀、最近睡眠和飲食怎麼樣，何穎一一回答了。
醫生點了點頭，開了B超單：
」先去二樓做檢查，做完上來給我看結果。」
陳大鵬陪著她上了二樓，在B超室門口等。
何穎走進去的時候回頭看了他一眼，他沒有說話，朝她點了一下頭。
門關上了，陳大鵬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下來，雙手放在膝蓋上，目光落在面前那扇白色的門上。
走廊里偶爾有人經過，有護士推著小車走過，有抱著孩子的年輕父母從旁邊經過。
他都沒有太留意，注意力始終在那扇門上。
等了大概十幾分鐘，門開了。
何穎從裡面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張列印好的B超單，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表情——
不是笑，也不是緊張，更像是一種確認了某件事之後的踏實。
陳大鵬站起來走過去：
」穎姐，怎麼樣？」
何穎把那張B超單遞給他。
「你自己看看吧。」
陳大鵬接過來，低頭看著那張黑白影像——
畫面中央有一個小小的、形狀模糊的輪廓，旁邊標註著一行數據：
」孕9周，胎心可見。」
他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好幾秒，然後抬起頭，看著何穎：
」看見了。」
」嗯。」何穎的聲音很輕，」醫生說一切正常，發育符合孕周。」
她停頓了一下。
」大鵬，我們終於有自己的寶寶了。」
陳大鵬伸手，把她輕輕攬入懷中，在她耳邊低語。
「穎姐，謝謝你，帶給我這麼多的驚喜。」
何穎沒說話，只是發出低低的笑聲。
抱了一會，陳大鵬才鬆開手。
他又低頭看了一眼那張B超單，然後把單子小心地折好放進口袋裡，再次伸手攬住何穎的肩膀：
」穎姐，下樓給醫生看結果吧。」
兩人回到一樓診室，醫生看了B超單，又問了幾個問題，然後說了一句：
」一切正常。該補的營養補上，別太累，按時產檢。」
何穎點了點頭，站起來道了謝。
陳大鵬跟著站起來，把醫生交代的注意事項在手機備忘錄里記了下來。
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陽光比來時亮了一些，落在台階上，帶著一點初春的暖意。
何穎站在門口，微微眯著眼，像是被陽光晃了一下。
陳大鵬走在她旁邊，側頭看著她：
」穎姐，中午想吃什麼？」
何穎想了想：」隨便，清淡點的就行。」
」那回酒店附近那家粥鋪？上次路過看到挺乾淨的。」
」好。」
兩人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
上車之後，何穎靠在座椅上，側頭看著窗外。
過了一會兒，她側過頭看著陳大鵬：
」大鵬，你說，孩子以後像你多一點還是像我多一點？」
陳大鵬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像你，最好是個女孩，像你一樣好看。」
何穎嘴角彎了一下：
」要是像你呢？」
」像我也行，像我比較老實。」
何穎被他逗笑了。
「傻不傻？」
陳大鵬笑了：「傻人有傻福，要不然怎麼遇到這麼好的穎姐。」
何穎瞪了他一眼，沒有接話。
……
到了粥鋪，兩人在靠窗的卡座坐下來。
陳大鵬拿著菜單點了五種吃的，點完之後問何穎：
」穎姐，你還要加什麼嗎？」
」夠了，這些就行。」
過了一會兒，何穎問：」大鵬，你說，三月底婚禮的時候，我穿婚紗肚子會不會太明顯？」
陳大鵬想了想：」九周是兩個月出頭，三月底大概是四個月左右。我看網上說四個月剛剛顯懷，穿那種高腰的婚紗應該看不出來。」
」你連這個都查了？」
」那當然。」
陳大鵬笑了一下。
」禮服店那邊我問過了，他們說可以定製高腰款的，到時候根據你的體型調整。」
何穎的嘴角彎了一下：
」你倒是考慮得周到。」
」那是，結婚的事總不能讓你一個人操心。」
粥端上來的時候還冒著熱氣，南瓜小米粥熬得黏稠，表面浮著一層米油。
陳大鵬先舀了一碗放在何穎面前：
」穎姐，嘗嘗，不燙了再喝。」
何穎低頭慢慢喝著粥。
粥的甜度剛好，南瓜的香氣融在米湯里，暖意從胃裡升起來。
她喝了大半碗，放下勺子，又夾了一個蒸餃咬了一口。
」大鵬，你跟林晨說了婚期提前的事沒有？」
」說了。」陳大鵬夾了一根生菜放進自己碗裡，」他春節後訂婚，我們三月底結婚，正好錯開。他說到時候要來當伴郎。」
何穎笑了一下：」他倒是積極。」
」他那個人，平時看著不著調，但正經事從不掉鏈子。上次縣裡的事，他幫了不少忙——輿情那邊是他先發現不對勁的。」
何穎點了點頭，沒有接話，低頭繼續喝粥。
陳大鵬忽然想起了什麼：
」還有件事。上次跟你提到的那條線——宏途藥業的事，林晨查到他們分公司在省城註冊的地址，跟之前柳河鎮那個案子有關聯。
林晨說如果有需要，他可以繼續查，看能不能挖出更多的關聯。」
何穎放下勺子，想了一下才開口：
」暫時不用了。宏途藥業這條線我基本確定是有人在背後推動，可能是趙亦可。
當務之急是先把廣濟堂的事落地，宏途那邊只要不簽合同，他們折騰不出什麼水花。」
陳大鵬沒有多問，只說了一個字：
兩人安靜地吃完了飯。
陳大鵬去結了帳，回來的時候何穎正站在門口等他。
他走過去，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
」穎姐，下午想做什麼？」
何穎想了想：」回酒店休息一下，下午在附近逛逛。明天你就要回去了，今天好好陪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