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會醫療部。
經過一系列身體檢測,尉遲權正百無聊賴地坐在病床邊,垂眸勾著手指逗著一隻水滴狀的醫療探照燈玩兒。
他自己不是很在意,還很有閒心自己跟自己玩,但作為帶他來檢查的黎問音家長,可謂是緊張的要命。
黎問音立在上官煜旁邊,左看一眼他手裡的儀器屏幕,右看一眼祝允曦檢測的屏幕,緊張地反覆吞咽口水。
「上官醫生,」實在耐不住沉默的煎熬,黎問音大著膽子問出聲了,「結果怎麼樣?」
上官煜盯著刷新後的檢測屏幕,眉宇有些訝異地一抬,面部有絲絲動容地牽起。
黎問音目不轉睛地盯著上官醫生神情的每一絲變化,生怕錯過了任何一個暗示,迫不及待地問:「怎麼說怎麼說!」
上官煜緩聲吐出兩個字:「奇怪。」
「奇怪?什麼奇怪,哪裡奇怪!」黎問音恨不得扒著人貼上去眼對眼的問,想讓醫生直視她的眼睛。
這是,一隻有點吃味的長毛貓不玩醫療探照燈了,走過來,悄咪咪把她往後拖了拖,給她拉開一點距離。
黎問音拍開他的爪子,沒心思和他胡鬧,繼續緊緊地盯著上官煜的一舉一動。
上官煜的目光從屏幕上抬起,看向黎問音:「你說你給他餵了毒藥。」
「對,」黎問音冒著虛汗緊張地回答,「很烈性的毒藥,就是昨天從上官醫生你這兒拿走的代號027那一組,混入了一些他自己的黑魔力,我確定他真的吃下去了。」
上官煜將報告單列印出來了,取出來遞給黎問音:「那就很奇怪了。」
黎問音接過報告單,找急忙慌地看了起來,而後悲傷地發現自己看不太懂這些學術名詞,只好再次向醫生投去求助的眼神。
上官煜溫和地說道:「從目前的檢測結果來看,他體內體外皆沒有任何被下過毒的痕跡,數值一切正常,哦,有幾項偏高。」
「偏高?」黎問音感覺自己的心臟也要高到嗓子眼了,「什麼偏高,哪幾項偏高?」
上官煜緩聲悠悠的回答:「多巴胺分泌,心率、血壓、呼吸頻率,都有顯著提高。」
從上官煜的表情觀測來看,似乎不是什麼大問題,但黎問音關心則亂:「什麼?心率、血壓、呼吸?這這這,這還不危險嗎上官部長。」
「簡單來說,」上官煜秉著認真負責的醫生原則,貼心地為黎問音答疑解惑,「這是男性經歷X高潮後的體現。」
「......」
一陣詭異的沉默。
黎問音手捏著報告單,安靜地低頭。
尉遲權趁機加把勁,偷偷摸摸地將黎問音從上官煜身邊挪開,雖然上官煜是半截入土的老殭屍了,但他忽然想起他還是只雄性生物。
上官煜看著垂下腦袋的黎問音,溫和地勸說:「是正常健康的生理表現,不必對醫生感到不好意思提。」
「音,」尉遲權笑著對黎問音說,「你對我做壞事,被發現了呢。」
上官煜看向尉遲權:「那倒也不必如此放浪。」
還有,還需要上官煜特地用儀器查嗎,尉遲權有遮掩過嗎,他從一進門,那個氣息的與眾不同,就是頗有經驗的上官煜一眼就能看出來的事,更別提尉遲權身上那若隱若現的牙印。
尉遲權瞥了上官煜一眼,他心情好,不跟他一般計較。
上官煜當然感覺到自己被剜了一眼刀。
不過他早已習慣尉遲權這樣私底下拽得拿鼻孔看人,對人愛答不理,好不容易擠出一句話還是陰陽怪氣的樣子了。
早期,在他們這一屆學生會正式成立前,核心成員有,尉遲權、即墨萱、周覓旋、上官煜、祝允曦、納蘭風、穆不暮,還有後來拉入的東方蕪,以及現在已經畢業的鐘離揚與万俟月。
除卻東方蕪這個特殊存在,尉遲權的年齡是最小的。
並且哪怕是東方蕪,東方蕪的年級數也比尉遲權高。
於是乎,所有人都會默契地讓著點尉遲權,畢竟在當時的很多人眼裡,他也就是未成年小孩、最小的學弟,就任著他無法無天,一開口就是不動聽的話,挑釁與陰陽怪氣的能力手拿把掐。
久而久之就發展成了這樣。
上官煜和東方蕪一直覺得尉遲權的真實性格惡劣難搞的很,於是在第一次聽見黎問音說他溫柔優雅矜貴可愛時,萬分震驚,深深疑惑她是不是被矇騙了,這些形容太恐怖了。
「黎問音,」上官煜有些好奇地詢問,「怎麼忽然給他下起毒了呢,終於發現他的真面目了嗎?」
尉遲權冷冷地一瞥,不知道心底又怎麼用惡毒的詞彙偷摸罵他。
「理由說起來......很複雜,」黎問音頭疼,她仔細審查了一遍報告單,感到不可思議,「真的沒有問題啊,怎麼會呢?那可是很烈性的毒啊。」
上官煜捏著下巴分析:「確定是代號027那一組的話,他現在還能完整地站在這裡用眼睛罵我,的確很神奇。」
你用眼睛罵他了?黎問音回頭看尉遲權。
沒有沒有,他胡說八道。尉遲權輕輕搖頭。
上官煜接著說:「並且,黎問音你還說,你混入的是他自己的黑魔力。」
黎問音趕緊點頭:「對,是的,他自己的黑魔力。」
上官煜更感稀奇:「那就更奇怪了,據以往的數據表明,他的黑魔力對他自己呈現有顯著攻擊性和高強度侵蝕性,也堪比一種烈性毒。」
他繼續說:「烈性毒與烈性毒混合在一起,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只會讓毒更毒。」
「讓毒更毒......那他現在怎麼能完好無損呢?」黎問音疑問。
「那我就不知道了,」上官煜懷著歉意笑笑,無奈聳肩,「我對黑魔法了解甚微,只是在我看來,這完全是一場醫學奇蹟。」
上官煜笑著看向沉思的黎問音:「黎問音,你已經讓我看到好幾場我可能這輩子都無法理解的醫學奇蹟了。」
時言澈的死而復生,重傷將死的黎問音奇蹟還生,失蹤了多年的魔眼被尋回,黎問音的記憶復甦,東方蕪多年的身體困境被解決......
太多太多,這都不是他這位上官醫生有能力破獲的事情。
黎問音無可奈何:「連上官部長你也沒頭緒嗎?」
「你在某些方面,是比我更好的醫生哦。」上官煜笑了笑,收拾好東西,將他們送出去了。
上官醫生應該是在開玩笑的吧?他說什麼呢,她這個對醫學一竅不通的,能在什麼方面是比他更好的醫生?
黎問音納悶地往後看了眼,心想著上官醫生真是太客氣了,她帶人來看個病,還能收穫兩句這麼豐沛的誇讚。
尉遲權剛開始很鬧騰,後半段不知為何,安分了下來。
黎問音拉著他走,扭頭問他:「在想什麼?」
「在想,」尉遲權回顧了一下剛才在醫療部內英姿颯爽的黎問音,笑意很深,「我的病危通知書有人簽字了。」
「???」黎問音滿頭疑惑。
她真是恨不得伸出手去打他幾巴掌:「什麼啊,呸呸呸,什麼病危通知書,你能不能別一開口就是這麼不吉利的話。」
尉遲權只笑了笑沒回答,垂眸看向在前面走著的黎問音抓握住的手腕,見她帶著自己一起走,大步流星地邁下樓梯,邁出學生會。
尉遲權開口問:「音是要帶我去哪裡?」
就這樣一直被帶著走,不問問目的地似乎有點不合理,但是,騙人的,尉遲權根本不在意黎問音會帶他去哪裡,帶他去哪裡都可以,一直這麼走著,不停歇也可以。
「上官醫生對黑魔法這方面不太明白,我就要帶你去找懂黑魔法的人啊。」可以在他的病危通知書上簽字的黎問音拽著他,悶著腦袋往前走。
黎問音發現人與人之間的感情真是難共通,她現在心焦的要命,被擔心的人倒是一片春光明媚陽光燦爛,完全沒看出哪有一點著急。
黎問音一路衝到了黑曜院自習室奇怪怪小家。
打開門一看。
就一隻狸狐卷著尾巴趴在地上偷懶睡覺,昭昭野還沒下課,蕭語和莫觀不知所蹤。
跑得有些著急,蟹蟹狸還被地板滑了一下,差點摔了個狗啃泥。
奇怪怪小家的門「咚」一聲關上。
黎問音又將人拽回了學生會。
納蘭風已經收拾好東西下班了,心情正很是不錯地哼著歌兒,一開門就撞見黎問音。
「下午好呀小妹寶,」納蘭風笑盈盈地向她打了個招呼,看清了她身後的人,立刻警惕,「等會,會長您老人家怎麼來了,這是下班的點沒錯吧!我沒提前下班!」
實際上提前了一分鐘,但現在這一分鐘應該是過了,納蘭風還是很有底氣這麼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