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麼麼拍了拍祁聿革的手背,示意他鬆開自己,坐到了他旁邊的沙發上。
祁聿革從見到她人之後一秒都不想停止貼貼,大手立刻裹住了她的小手。
十指交扣按在自己膝蓋上,拇指還在她手背上來回摩挲。
黎麼麼看他那可憐兮兮的模樣,也就由他去了。
祁振華實在受不了他倆這膩歪勁兒,「啪」地一聲,把一摞照片甩在他倆面前的桌上。
「我今天叫你們過來,就是想告訴你們……」
祁聿革還沒等他爸說完,就一把推開正在給他包紮的醫生站了起來,聲音斬釘截鐵。
「我不同意。」
「我是一定要和黎麼麼在一起的。」
「你說過,祁家的男人一輩子只認定一個女人,生同衾死同穴。」
「現在我認定了她,就是她黎麼麼。這輩子就她一個,下輩子也是她!」
「你們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罷,把我打死……」
「我也非黎麼麼不可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梗著脖子,渾身上下帶著幾分不管不顧的橫勁。
可攥緊的拳頭卻在微微發抖。
祁振華被他這一通搶白氣得白頭髮又白了幾根。
「我還什麼都沒說呢,你就跟你老子嗆火?!」
然後指著黎麼麼。
「這丫頭到底有什麼好的,值得你這樣!」
「都是兩隻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的,你放著名門世家的小姐不要,非要她?!」
祁聿革上前一步,抬手拍開他爸指著黎麼麼的手。
「你別指著麼麼。」
「她就是好,哪裡都好。」
「是我犯賤,天天纏著她,都是我自願的。」
「……你還敢跟我動手?我看你是找死!」
祁振華嗓門比他還大,抄起拐杖就要往他身上招呼。
祁聿革梗著脖子站在那裡,躲都不躲。
沈如蘊連忙衝上去攔住祁振華。
黎麼麼也跳起來拽著祁聿革往後,氣急敗壞地壓低聲音罵他。
「祁聿革你冷靜點!叔叔還什麼都沒說呢,你咋呼什麼!」
他紅著眼看她,聲音裡帶著幾分委屈和執拗。
「他還能說什麼?不就是不同意我們在一起!」
黎麼麼恨鐵不成鋼。
平時挺精明的一個男人,怎麼這時候開始犯渾了。
祁家人要真鐵了心想拆他們,她能安安穩穩在這老宅里被好吃好喝供到現在?
她咬牙切齒地擰了一把祁聿革大腿上的軟肉,直接把人擰老實了。
他「嘶」了一聲,喘著粗氣。
緩了緩,然後大馬金刀地坐回沙發里,腿上那塊肉還在隱隱發麻。
黎麼麼轉向祁振華,語氣乖軟而克制。
拿出了百分之百的聽話乖巧,周到懂事。
「祁爸爸,您先別生氣,您想說什麼?我聽著。」
祁振華:……
本來對著丫頭意見挺大的。
可不同於兩個兒子對他梆硬的稱呼和態度。
這過分順心熨帖像小棉襖一樣的陌生感覺突然撲面而來。
他不由得也緩和了語氣。
祁振華深深看了她一眼,從那一摞照片裡翻出一張。
是首爾街頭,她和祁聿革在擁吻的畫面。
他沉了沉,然後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啟齒的尷尬。
「小姑娘,我想先問問你,你真的成年了?」
黎麼麼噘嘴,頭頂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啥。
這是啥問題?
她看著照片裡自己那身粉色學院風套裝,忽然明白了什麼,臉一下子紅到了脖子根。
「我大學都畢業了叔叔!這衣服……不是校服,您誤會了,這是……」
是情趣。
後面兩個字她說不出口。
祁聿革在旁邊冷哼了一聲。
「老頭兒,你真把你兒子當變態了?我再混蛋也不能這麼玩兒吧。」
他說完這話,發現全家人都沒吭聲。
他慢慢環顧了一圈自己的父母、他哥、他嫂子,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無聲地傳遞著懷疑。
他的表情從理直氣壯變成了不可置。
「你們……靠,我在你們眼裡就這麼混蛋?」
眾人:……你以為呢。
一直沒有說話的大哥祁青臨終於開口,語氣字字句句都帶著分量。
「阿聿,這次你在韓國製造的動靜太大了,簡直就是強盜作為。」
「蘇家、霍家參與在內暫且不提。」
「可咱們家的背景你不該不清楚,從曾爺爺輩起那可都是上前線、帶著勳章的。」
「京市所有有頭有臉的家族都死盯著祁家的漏洞呢。」
「之前蘇家參了你一本,已經在宗族那邊記下了一筆。現在你這渾球直接在人家的地盤上把人弄殘了。」
「後天堂族的族老們都要來……這次恐怕來勢洶洶,避免不了把你一番折騰。」
祁聿革手裡轉著打火機,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黎麼麼。
他自己被關被罰被打都無所謂,從小到大沒怵過誰。
可身邊的姑娘不能因為這些事受哪怕半點委屈。
他偏過頭,在她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低低地說。
「寶貝兒別怕,那幫老東西不敢拿我怎麼樣。」
沈如蘊當場坐不住了,聲音都在發抖。
「你這小子,他們怎麼不敢?你曾經被他們……」
祁聿革猛地打斷她,語氣驟然拔高,眼神卻有一瞬間的閃躲。
「媽!……別說了。」
他不想讓黎麼麼知道那些事。
那些個噁心的封建糟粕。
他重新抬起頭,把打火機往茶几上一丟。
牽起黎麼麼的手,一副無所謂的沖眾人擺擺手。
「早也挨一刀,晚也挨一刀,老子還怕他們?」
「得了,我知道了,之後跟我媳婦兒有關的事再叫我。」
「就他們……哼,算個屁。」
然後他彎下腰,在黎麼麼還呆呆沒反應過來的臉上偷吻了一口,唇角彎起一個又痞又溫柔的笑。
「現在,我要和我的小愛人有一點私人空間了。」
他斂眉,用只能讓黎麼麼聽到的聲音低聲開口。
「麼麼給老公充充電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