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你現在的表情有點嚇人。】
系統小聲提醒。
「你閉嘴。」
她深吸一口氣,把拖把靠在牆邊,抬手理了理頭髮。
手伸到一半又縮回去,理不理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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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邁開步子,悄無聲息地從周淮安身後靠了過去。
周淮安正對著手機屏幕發微信語音罵人。
一條罵完還不過癮,又按著錄音鍵準備罵第二條。
然後他轉過身。
正對上一張近在咫尺的、圓圓的、戴著黑框眼鏡的、正露出某種詭異期待笑容的臉。
「我操——!」
周淮安整個人往後彈了半米,手機差點飛出去。
他捂著胸口喘了兩秒。
「你他媽誰啊!走路不帶響的!保潔?你不好好拖地跑這兒嚇人幹嗎!」
黎麼麼被他吼得縮了縮脖子。
但眼睛裡的光一點都沒滅。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他手裡的手機。
聲音軟軟的、糯糯的,帶著一種老實巴交的商量語氣。
「周少,我剛才不小心聽到你講電話了。你不是缺個打球的人嗎?」
周淮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隨機他的表情從驚嚇變成了鄙夷。
「你?你會打撞球?趕緊拖地去,別在這兒添亂。」
「反正您也是輸。」
「給我個機會,輸了不虧,贏了算撿著。」
周淮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成吧。」
他把煙叼回嘴裡,推開撞球包間的門,側身讓出一條縫。
「你要是敢耍老子,老子讓你橫著出去!」
黎麼麼從他身邊擠過去的時候,沖他露出了一個乖巧的笑容。
包間裡已經坐了五六個公子哥,沙發上橫七豎八地歪著。
手裡晃著威士忌杯,看見周淮安領進來一個保潔,集體愣了一下。
然後當他們聽清楚周淮安的解釋。
「這丫頭說她會打球,替老趙」。
笑聲差點把天花板掀了。
「周少你瘋了?找個保潔來湊數?」
「你是不是怕輸給祁少太難看,乾脆破罐破摔了?」
「小姑娘,這不是撞球遊戲廳,這是斯諾克。你知道斯諾克幾個球嗎?」
「讓她打讓她打,我先錄個像,輸了發給祁少當笑話看!」
黎麼麼沒接話。
她走到球檯邊挑了根杆,掂了掂重量,彎腰的瞬間,包間裡所有的笑聲靜止了。
她俯身架杆,後背拉出一條利落的直線。
寬鬆的保潔服因為這個姿勢微微繃緊,從肩胛到腰窩的弧度乾淨漂亮,是帶著力量的飽滿。
像一張弓被拉到最滿,所有的勢能都蓄在那條脊背上。
她瞄準的時候,球桿架在虎口上,手指不急不躁地彎曲,嘴唇抿起來,睫毛低垂。
整個人的氣息忽然沉了下去,安靜得像一潭深水。
然後出杆。
白球撞開紅球三角陣,十五顆紅球炸成一片絢爛的扇形。
一顆紅球徑直滾向底袋,在袋口晃了兩晃,落袋。
包間裡安靜了整整三秒。
「碰巧。」有人小聲說。
她繞到台側,歪頭看了一眼白球和紅球之間的角度。
太遠了,正常站姿夠不到。
她沒有繞台,直接側身,右腿微曲撐地,左腿抬起來搭在台沿上,身體往前一壓,幾乎整個人趴上了台面。
襯衫下擺從褲腰裡滑出來一點,露出一小截後腰,皮膚在暖光燈下白得發光,腰側隱約現出一點腰窩的淺影。
她整個人的每一個關節都精準地落在最合理的位置,紋絲不動。
然後出杆。
白球擦著庫邊滑出去,撞上紅球側沿,那顆被所有人判了死刑的貼庫球慢悠悠地滾了大半個台面,無聲無息地滑進了中袋。
接下來她每進一個球,沙發上就安靜一度。
她俯身,抬臂,出杆。
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任何花哨的走位和炫技,就是准。
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乾淨利落的准。
她繞著球檯走動的時候步伐不緊不慢,看球的時候眼睛會微微眯起來,如同在狩獵。
一個穿保潔服、圓臉黑框眼鏡的女生,就這樣一個又一個球送進袋口。
姿勢說不上優雅,但有種奇異的專注和舒展。
沙發上一個公子哥湊到周淮安耳邊,聲音都劈叉了。
「這哪找的?不會是什麼地方退役的選手吧……我草太准了,准得離譜!」
「我他媽哪知道。」
周淮安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剛才站我後面跟個鬼似的,結果一上手……操。」
黎麼麼太投入了,忘了任務,忘了這屋子裡還有一群人在看。
她只記得她爸教的:別管姿勢好不好看,進就是本事。
她沒有注意到包間的門在她打進第一個球的時候就開了。
【宿、宿主。】
黎麼么正要俯身打最後一個彩球,在心裡隨口回了句。
「嗯?」
【你任務目標。】
系統用一種「自求多福」的語氣開口。
【他已經看了你很久了。】
【準確地說,他已經要把你的腰和屁股盯出花了!】
黎麼麼的手指一滑。
球桿撞上白球側邊,那顆必進的彩球在袋口彈了兩下,彈了回來。
她直起腰,僵硬地轉過身。
祁聿革站在門口,一隻手插在西褲口袋裡,另一隻手指間夾著一根沒點的煙。
他的目光,從她因為緊張而微顫的小腿一路往上,經過長褲包裹的飽滿大腿,經過剛才俯身時露出過一截軟肉的腰側。
最後落在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的圓臉上。
「繼續。」
他把煙叼進嘴裡,拇指啪嗒一聲撥動打火機,聲音被火光吞得有些含糊。
「怎麼不打了。」
他邁開腿,一步一步朝黎麼麼走過來。
皮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聲音不緊不慢。
包間裡的公子哥們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黎麼麼握著球桿站在原地,後背繃得筆直。
祁聿革走到她身後,停下。
「不打?」
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懶洋洋的,帶著點沙啞。
黎麼麼張了張嘴:「打、打……」
她剛要彎腰,他的手從她身後伸了過來。
他的右手覆上了她握杆的右手。
掌心乾燥而滾燙,手指一根一根地收攏。
他的左手撐在檯面上,整個人從背後貼上來。
她的後背撞上一具結實的胸膛,震得她大腦一片空白。
「別抖。」
他低下頭,下巴幾乎擱在她肩窩裡。
呼吸噴在她耳後那一小片敏感的皮膚上。
他的手臂從兩側把她整個人圈住了,只能僵在他懷裡,像一隻被叼住後頸的貓。
他的右手帶著她的手,把球桿慢慢拉回。
「瞄準。」
他低聲說,聲音就在她耳朵邊上,氣息又沉又燙。
她的臉已經紅透了,完全是被動地跟著他的節奏走。
借力往前一推。
白球撞上彩球側沿,那顆剛才彈回來的彩球在袋口轉了一圈,乾脆利落地滾進了底袋。
球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