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璟把筆錄合上放在桌面上,忍不住罵了一聲,「怎麼又是她?」
警察點頭,「跟上次買水軍的,是同一個幕後指使者,我們已經增加了人手,擴大搜查範圍,相信很快就能抓住她。」
魏璟走出派出所,站在台階上,看著馬路對面來來往往的車流,搖了搖頭,「果然是最毒婦人心。」
那姑娘看著跟一朵白玉蘭似的,心腸怎麼這麼歹毒呢?
多大仇多大怨,要這樣一次又一次地害沈若。
比起來,還是他家周蘭好。
雖然沒沈若那麼漂亮,雖然脾氣大了點,雖然現在還不肯接他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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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是好。
想到周蘭,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明天她就出院了。
等回了醫院上班,就能天天看到了。
……
旅館老闆娘正在前台擦杯子。
看見兩個穿著制服的走進來。
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心裡咯噔一聲,本能地感覺有不好的預感。
她放下手裡的杯子走過去。
「阿sir,什麼事啊?」
警察把一張彩色照片遞到她面前。
「你好,有沒有見過這個人?」
老闆娘湊近一看。
上面的面孔讓她腦袋嗡地一下。
她認得這個人。
印象深刻。
照片上的這個女人,剛住進旅館第二天就跟隔壁房間的客人吵了一架。
後來進進出出全身上下都包得密不透風。
口罩把大半張臉遮住,再戴一副墨鏡,要不是老闆娘認出她的身影,根本認不出是誰?
老闆娘還嘀咕過,這兩天的太陽又不曬,包那麼嚴實幹嘛?
合著是怕被人認出來。
她低頭往照片下面那幾行列印的小字看。
買水軍,買兇傷人。
她頭皮一陣發麻,後背竄起一股涼意。
她這裡竟然住了個這麼危險的人物。
老闆娘以為那姑娘普普通通,頂多就脾氣差點。
警察又問了一遍,「見過嗎?」
老闆娘咽了口口水,手指微微發著抖指了指樓上,「見過……她住在我這兒,203房。」
兩警察對視一眼,其中一個問,「就她一個人嗎?」
老闆娘點頭,「對,就她一個,住進來幾天了,從來沒見有人來找過她。」
「你帶我們上去。」
老闆娘走在前面上樓梯的時候,腿都是軟的。
她在心裡想,她敲門了,裡面那姑娘會不會事後報復她?
萬一她以後出來了報復她怎麼辦?
想到那幾行小字上的罪名,老闆娘覺得後脊樑更涼了。
可她轉念一想。
要是她不配合警察,那就是窩藏包庇,罪名更大。
到了203門口,警察退後兩步,讓老闆娘敲門。
老闆娘深吸一口氣,抬手在門板上叩了三下,「姑娘,我是老闆娘,水管壞了,剛好在你房裡這塊,我進來看看。」
門內安靜了幾秒,然後是腳步聲靠近。
門鎖咔嗒一聲彈開,門被拉開一條縫,溫知月的半張臉露出來,看見門口那兩套制服的瞬間,她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下意識地想把門關上,但警察已經先一步抵住了門板。
門被推開,溫知月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整個人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的困獸。
她看著面前兩個制服,繃潰地大叫了一聲,聲音尖銳又扭曲,「怎麼可能?沈若為什麼沒死?」
其中一個警察冷笑了一聲,「沈若要是死了,你的罪更重。」
溫知月站在那裡,臉色灰敗。
在她預想的版本里,沈若應該已經死了,來找她的應該是祁文深,而不是警察。
她咬著後槽牙,牙齒磨得咯吱作響,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
重生歸來,她應該過得順風順水,而不是被關在鐵窗裡面,熬掉她的大好青春。
她不接受,不願意。
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她上輩子死了能重生。
那如果她現在死了,是不是也會照樣重生回來?
老天爺會看不過眼的,會讓她重來的。
對,肯定會的。
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眼底的光從灰敗變成了一種近乎瘋狂的興奮。
兩警察上前給她戴上手銬,將她押下樓,站在旅館門口路邊等警車。
路上車來車往,溫知月低著頭,目光落在路面上一道道輪胎碾過的痕跡上,心跳越來越快。
她瞄著遠處一個紅色的車頭正在靠近,近了,近了……
溫知月猛地掙脫了警察的手,朝馬路中間沖了出去。
「喂,回來,危險……」
刺耳的急剎聲劃破了街道上空。
大貨車的輪胎在地面上拖出兩道黑色的擦痕,堪堪貼著溫知月的臉停下來。
她幾乎是緊貼著車頭倒下去,臉距離輪胎不到一掌的距離。
兩個警察衝上來把她拉迴路邊。
「給我站好,你差點又造成一起事故了。」
大貨車司機跳下車來,臉色鐵青,指著她罵,「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溫知月頭髮散亂,她沖司機詭異一笑,「對,我是不想活了。」
司機看了看旁邊那兩個押著她的警察,大概明白過來,這女人犯事,死前想拉他墊背來著。
他後頸汗毛豎起,退了兩步,「想死滾遠點,別拉老子墊背。」
溫知月被按在路邊的欄杆上,臉貼著冰冷的鐵管。
兩警察不敢再放鬆,一左一右死死押著她的肩膀,直到遠處傳來了警笛聲。
警車停在他們面前,車門打開,她被押進后座,坐在那排深色的座椅上,低著頭,沒有再掙扎。
警車關上門的時候,她側頭看了一眼窗外,旅館門口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
老闆娘站在最前面,縮著肩膀,表情又驚又怕。
這姑娘,怕是精神有問題。
……
魏璟回到醫院,告訴祁文深。
「派出所那邊審出來了,是溫知月雇的人。」
祁文深一張臉又黑又沉,眸中滿是怒火,像是要把人燒成灰燼。
如果溫知月在他面前,他會讓她也嘗嘗被刀捅的滋味。
一刀不夠。
兩刀……刀刀見血,刀刀致命。
魏璟看他臉色,心裡發毛,「老祁,你冷靜點……」
「我很冷靜。」
祁文深聲音淡淡的。
「冷靜個屁?」
魏璟看著他那低垂的側臉和緊繃的下頜線,「你這表情,像是要去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