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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番外19 完顏烈×沈寒州

2026-08-11 09:51:29 作者: 影子殿下
  「將軍,藥膏備好了。」學徒把青瓷藥瓶擱在案上,憋著笑退了出去。

  

  沈寒州回過神,拿起瓷瓶掀蓋一聞,滿是清苦的草藥氣。他轉頭看向榻上昏迷的人,目光落在對方素白裡衣上,忽然犯了難。

  上藥得解衣襟。他一個戍邊武將,平白看姑娘家身子,與登徒子何異?

  躊躇半晌,他猛地一拍膝頭,計上心來。

  「閉著眼便是!」

  他自覺行事磊落,清了清嗓子,對著榻上人正色道:「姑娘,在下沈寒州,是此地守將。既救了你,便要為你治傷。你放心,我閉著眼,絕不偷看。沈某行得正坐得端,絕非輕薄之輩。」

  說罷深吸一口氣,闔上雙目,探手去解他衣襟系帶。摸索著解開系帶,指腹蹭到溫熱肌膚,燙得他猛地一縮手。

  「冷靜,救人要緊。」他碎碎念著給自己打氣,另一隻手挖了一大塊藥膏,憑著感覺往人身上糊。

  榻上的人本是昏沉的,被冰涼的藥膏糊得渾身一凜,睫羽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

  完顏烈醒時只覺渾身都在疼,喉間火燒火燎,發不出半點聲響。入目是陌生的帳頂,藥氣沖鼻。

  他指節微動,便察覺有隻手在身上胡亂摸索,藥膏黏膩,抹得滿頸滿胸都是,就是沒往傷口上抹。

  完顏烈額角青筋跳了跳。

  他偏過頭,便見個身著北朔軍服的年輕男人,雙目緊閉,眉頭擰得死緊,嘴裡念念有詞,手跟摸瞎似的在他身上亂蹭。

  這人,怕不是個傻子。

  他忍了片刻,見那隻手還往鎖骨處亂抹,終於忍無可忍。手腕一翻,便將人手裡的瓷瓶奪了過來。

  沈寒州正閉著眼摸得認真,手裡忽然一空,緊跟著布料摩擦聲輕響。他嚇了一跳,眼睫唰地掀開。

  先撞進一雙淡金色的眸子,冷得像戈壁寒潭,裹著警惕與不耐。

  他還沒瞧真切,那人已倏地背過身去。

  素白裡衣滑到腰際,露出一截背脊,膚色冷白,肩線利落,一道長刀傷從肩胛斜劃至腰側,皮肉翻卷,猙獰可怖。


  沈寒州腦子嗡的一聲,猛地閉眼轉身,耳根子都紅了。「非禮勿視!非禮勿視!」他嘴裡念念有詞,心突突直跳。

  身後布料輕響,片刻便歸於沉寂。

  沈寒州僵了半晌,聽不見動靜,試探著問:「姑娘?藥、上完了?」

  無人應聲。

  他回身悄悄掀開半隻眼,就見人已穿戴齊整,正襟危坐在榻邊,指尖捏著瓷瓶,淡金色的眸子冷冷睨著他,那眼神里的嫌棄,明明白白。

  沈寒州想起自己方才那通亂抹,登時有些赧然,撓了撓後頸:「對不住,我手笨,沒個準頭。」

  那人依舊不言,只冷冷瞧著他。

  沈寒州這才猛然記起,這姑娘中了毒,本就說不了話。

  他心下微疼,連忙指著自己的肩膀,齜牙咧嘴比了個「疼」的模樣:「傷口還疼嗎?」

  完顏烈盯著他誇張的神情看了三息,目光從他臉上移到手勢上,總算看懂了幾分,略一點頭。

  見他點頭,沈寒州更心疼了。一個姑娘家家,受這麼重的傷,竟一聲不吭,性子著實堅韌。

  更喜歡了。

  他湊近半寸,指著自己的胸口,一字一頓道:「我,沈寒州,沙州守將,你的救命恩人。」又指了指完顏烈,「你叫什麼名字?能寫字嗎?我讓人取紙筆來?」

  完顏烈眉峰微蹙,北朔話於他而言與鳥語無異,半個字也聽不懂。

  沈寒州見他蹙眉,才反應過來人家重傷在身,哪有力氣寫字,連忙大手一揮:「罷了罷了,寫不了便不寫。」他自顧自往下說,「你一個姑娘家,孤身倒在戈壁灘里,滿身是傷,可是遇上馬賊了?」

  完顏烈聽著他連珠炮似的話,只覺耳邊聒噪,皺著眉連連搖頭。

  「那便奇了,你還中了毒。究竟哪個殺千刀的,竟對你這樣的姑娘下如此狠手?」沈寒州氣得咬牙,隨即又軟了語氣,「你放心,往後跟著我,在這沙州地界,保管沒人再敢欺負你。對了,你既說不了話,我先給你起個名字吧?」

  「你眼睛生得亮,跟西境的月亮似的。」沈寒州自顧自拍板,「就叫阿月吧!阿月……好名字!」


  完顏烈眼皮都沒掀,只當耳邊有隻蚊子嗡嗡作響。

  沈寒州卻高興得很,搓了搓手,又想起一樁事:「對了阿月,你想吃什麼?我讓人給你做。」

  完顏烈終於抬眼,淡金色的眸子裡壓著一絲不耐。他緩緩抬起手,指了指門口,又擺了擺手。

  意思是:出去。

  沈寒州愣了一下,隨即「啊」了一聲,一拍腦門:「你要喝水?渴了是吧!我去給你倒!」

  說完便顛顛兒起身,倒了杯溫茶回來,還小心翼翼吹了吹,遞到完顏烈唇邊:「來,阿月,慢點兒喝。」

  完顏烈看著遞到唇邊的水碗,又抬眼瞧了瞧他那雙亮晶晶、滿是期待的眼睛,沉默片刻,最終還是低頭,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

  溫熱的茶水滑過喉間,稍稍壓下了火燒似的乾澀。

  沈寒州蹲在榻邊,盯著那張讓他著迷的臉看。越看越覺稱心,胸口熱烘烘的,腦子一熱,話便脫口而出:

  「阿月,你嫁給我當媳婦唄。」

  他是個武將,心思直。自己救了人,又瞧著合心意,況且既碰了人家身子,自當負責。

  完顏烈低頭看他,眸子裡毫無波瀾。他一個字也沒聽懂,只瞧見這人咧著嘴笑,滿臉殷勤討好,估摸著又是問傷口疼不疼、水好不好喝之類的廢話。

  他懶得再猜,為圖清靜,頷首應了。

  沈寒州:「!!」

  他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似的定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圓,隨即「嗷」一聲從地上蹦起來,激動得在原地轉了個圈,差點把藥案撞翻。

  「你答應了?!你真答應了!」他衝到榻邊,一把抓住完顏烈的手,「阿月!你放心,我沈寒州對天起誓,這輩子一定對你好!回京就辦婚事,八抬大轎,明媒正娶!」

  完顏烈低頭,看著自己被緊緊攥住的手,又抬頭看看面前這個手舞足蹈、滿臉狂喜的男人。

  他雖聽不懂話,但看這個反應……自己似乎應了什麼了不得的事。

  ……罷了。

  重傷在身,懶得與這傻子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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