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
商尋的爸媽曾經也來過這裡?
為什麼過去從沒有聽商尋說過?
看商尋這樣,他似乎也不知道?
想想也是,商尋很少跟他說爸媽的事情。而爸媽,也不曾向商尋吐露太多兩人當年的事情。
只是不管是何聞還是商尋都沒有想到,在他們去世多年後的今天,會在這樣的情況下不期然地看到他們兩的名字。
想到這兩人的結局,再看看這塊見證著他們愛情的石頭,還真是讓人感到唏噓。
何聞來這裡,是想將他們的名字留在神女大殿,得到神女的賜福。
可如今,心裡不可避免地籠上了一層陰霾。
他更擔心的是商尋。
此刻他的內心,想必會很不好受吧。
商尋默默佇立良久,終是搖了搖頭,拉著何聞離開了那個角落。
回到神女像前,何聞有點無措地捧著手中的石頭,不知道是該繼續還是該放棄。
商尋蹲下身,默默在石頭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你?」
「你來這兒的目的不就是這個嗎?人都來了,沒有白走一遭的理由。」
「可是……」
「不過是求個祝福罷了,兩人到底能過成什麼樣,又能不能走到最後,還得看我們自己。」
所以,不需要想太多。
可何聞對這個地方,卻沒有了之前的熱情。
他內心到底還是天真的!
雖然很清楚來到神女大殿的情侶們,也不是都獲得了幸福。
但商尋爸媽那對實在是太悲劇了。
不管是那塊青石,還是三十年後仍然清晰的兩個名字,都在他心底留下了陰影。
商尋望著何聞變來變去的神色,最終將自己的名字從石頭上划去了。
何聞抓住他的手。
「這是幹什麼?」
「你心境變了。」
商尋告訴他,「滿懷期待的你,如今並不願意在這塊石頭上留下我們兩人的名字。因為這會不斷讓你聯想到方才看到的那塊石頭,心裡也有了陰雲。」
「我不希望這次之行,讓你生出了這樣的心理負擔。」
何聞還在猶豫時,商尋卻已經看出了他的心思,幫他做出了這個艱難的決定。
讓何聞來,他怕是要糾結許久。
不只是神女賜福的問題,還擔心自己不留名字了,商尋會怎麼想?
現在他沒有這個顧慮了。
商尋的乾脆跟果斷,一直是何聞很欣賞的特質。
可這一刻,他的心卻只感到發疼。
為什麼他可以這麼平靜地說出這些話、做出這樣的決定啊?
明明他心裡的衝擊,才是最大的吧!
但何聞此刻什麼都沒法說,只緊緊握著商尋的手,和他走出了神女大殿。
直播間大伙兒看得一頭霧水。
聞尋夫夫到底是怎麼了?
興高采烈的進來,卻沒有在石頭上留下名字,走的時候神色還不對勁。
是兩人吵架了嗎?
可這樣子也不像啊。
「你們弄好了嗎?」
安星辰和時行舟放好石頭後,回來找他們。
「我們沒留名字。」商尋笑著說。
只是那笑容,怎麼看都是在強撐。
「為什麼?何聞不是早就嚷嚷著要上這裡嗎?」
「……」商尋不知道如何回答。
何聞接過話茬。
「我突然間覺得與其求神女賜福,還不如我本人多努力點。每天都對商尋更好點,比在這裡留下名字要更實在。」
「可這兩者之間也不衝突啊。」時行舟不解。
「因為……因為墨水很容易就會風乾褪色啊,我們的名字一點點從石頭上消失,這種感覺我不喜歡。」
這個理由倒說得過去。
時行舟也沒再追著問。
「小謝呢,怎麼沒看見他?」
「他剛剛還在這兒呢,是不是到外面透氣了?」
謝靜俞只有一個人,大殿內都是成群結隊的,他待著無聊,就先出去了。
幾人匯合時,他明顯感覺到了何聞跟商尋情緒不太對勁。
沒有想像中的興奮,人還有些低沉。
「何聞哥,你們沒出什麼事吧?」
「沒有。」何聞搖著頭,不想多說。
「出來旅行麼,就要開開心心的。有些小問題也不礙事,不要太放在心上。」
「嗯。」
那可不是什么小問題。
相比較何聞的情緒外露,商尋看上去更正常一些。
石塔隊眾人,在塔頂留了幾張大合照。
要離開之際,商尋喊住了攝影師,讓他給他跟何聞單獨拍幾張。
「不許再想了,我沒事。」
他小聲提醒他。
然後攬著何聞的肩膀,對著鏡頭比了個剪刀手。
而何聞直勾勾盯著商尋的畫面,也被攝影師給抓拍下來了。
照片中,何聞看著商尋那個糅雜了專注的、詫異的、心疼的、又愛慘了的眼神,讓很多人看著都心軟軟。
這就是真愛一個人時才能有的眼神啊。
「我其實沒有你想的那麼脆弱。」
商尋對何聞說。
他心口的那個地方,早就不會因為這些陳年往事感到疼痛了。
更多還是猝不及防。
原來那兩個人,曾經那樣相愛過。
商尋寧願這兩人從未相愛過,這樣還能更心平氣和一些。
否則他會忍不住去質問他們。
為什麼那麼相愛,卻走到那樣的地步?
為什麼他明明是他們愛情的結晶,卻從不被愛過?
為什麼這兩個人都不在乎他,還要一次次以這種出人意料的方式出現在他的生活里。
他不介意將這兩人完全從他的生活剝離出去。
他捨得下。
可在看到那塊石頭時,心還是不可抑制地抽痛著。
「不。」
何聞並不信商尋的話。
這個人,只是自以為很堅強、無堅不摧罷了。
商尋見他不信,輕笑了笑,也不多解釋。
越解釋越在意。
也越狼狽。
「我們下去吧。」
幾百層石階,走下去也花了不少工夫。
到平地上時,小腿都隱隱在抽筋。
回去的路上,何聞商尋累得癱坐在那裡,兩人腦袋靠著腦袋睡了一路。
等到了酒店,遊船隊已經回來了。
有些都已經洗過澡了,頭髮也洗得香香的。
沈惟穿著短衣短褲,踩著酒店的涼拖,迎了出來。
「玩得挺晚啊,石塔那邊好玩嗎?」
「好玩!就是太累了。」安星辰說。
「我們這邊雖然不怎麼累,但坐船都快坐吐了,不過風景是真不錯。」
沈惟說話的同時,視線一直往商尋跟何聞的方向瞥。
看出了他們興致不高了。
剛剛也看了會兒直播,知道這兩人不太對勁,好像是出了什麼事情了。
「你們任務完成了嗎?」
商尋這時候走過來,沒事人似的問。
「完成了。」
「那就好,幾點開飯?」
肚子餓了。
「大概還得要半小時到四十分鐘吧。」
「那我們先上去,待會兒再下來。」
何聞商尋上樓了。
沈惟將時行舟拉到一邊。
「他們兩個什麼情況?」
時行舟聳聳肩。
「不清楚,他們不肯說。」
「你們不是一塊活動的嗎,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我又不是你,對別人的事情這麼關心。」
「……」
沈惟:我也不是對誰的事情都這麼關心的。
何聞跟商尋,是他少有的在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