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陽把皮球重重踩在中圈白點上。
雨勢比之前更大，豆大的雨滴砸在草皮上，濺起一片片渾濁的泥漿。
上萬名被隔開落座的南看台死忠，正冒著瓢潑大雨，把隊歌唱得震天響。那聲浪穿透雨幕，直撲場內。
「拉斐爾！」孫陽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泥沙，目光兇悍地瞪向左後衛格雷羅，「站起來！給我盯死薩內！哪怕大腿抽筋，你也得給我爬著去堵他的傳中線路！」
格雷羅用手背狠擦了一把臉上的泥水，咬牙猛捶了兩下酸脹的大腿肌肉，重重點頭。
「吉奧！」孫陽扯開嗓子衝著前場大吼，「別管防守！直接往前頂！像顆釘子一樣扎到哈蘭德身後去，把拜仁那條老防線給我攪爛！」
雷納大口喘著粗氣，一雙眼睛憋得通紅，拉開架勢就往前壓。
孫陽最後偏過頭，盯著中路的貝林厄姆，嘶啞的嗓音傳過去：「裘德，看好中場！跟緊我的路線！」
哨音響徹雨夜。
多特蒙德絕地反擊的戰火，正式點燃。
比賽已經邁入第八十二分鐘，雙方的體能早已見底，完全是靠著最後一口血氣硬撐。拜仁慕尼黑仗著一球領先優勢，開始狡猾地降速。他們在後場來回倒腳，企圖把這最後幾分鐘消磨在泥濘里。
帕瓦爾右路接球，觀察了下位置，準備將球平推回傳諾伊爾。
孫陽壓根不給他思考的餘地。坎特永動機的心肺功能全功率運轉，從中場直接狂奔殺到拜仁禁區的右側肋部。帕瓦爾被這蠻橫的上搶嚇了一跳，慌忙強行出腳，傳球路線被孫陽的壓迫力硬生生逼歪，皮球直接滾出邊線。
「壓上去！別停下！」孫陽衝著隊友招手。
場邊，多特蒙德教練組、工作人員連同替補席上的球員，全都頂著大雨站到了場邊。主教練泰爾齊奇更是扯掉那身礙事的西裝外套砸在積水裡，在指揮區揮舞著雙臂怒吼著防線前提。
比賽徹底淪為令人窒息的肉搏泥潭。每一次倒地鏟搶、每一次貼身對抗，都伴隨著肌肉碰撞的悶響與橫飛的泥漿。
時間跳到第八十九分鐘。
拜仁後場大腳解圍。托利索在中圈附近高高躍起，用胸部將皮球卸下，打算轉過身去尋找鋒線上的萊萬。
一道黃黑相間的殘影從斜刺里刮過。孫陽搶在托利索轉身的發力節點，右腳刀片般精準一捅，硬生生把皮球從法國人的腳下摳了出來。
皮球斷下，孫陽毫無粘滯，右腳內側乾脆利落地橫推。
「裘德！」
皮球貼著水窪橫滑，精準掛向左路的貝林厄姆。
下半場才替補登場、體能相對充沛的英格蘭小將右腳一領皮球，迎著拜仁的半場全速前插。剛趟出兩步，拜仁同樣替補上場的小將穆西亞拉從側後方回追到位。
兩個十七歲的年輕生力軍，在中圈弧頂處轟然相撞。
穆西亞拉倒地飛鏟，貝林厄姆沒有半分退避，同樣亮出鞋釘正面對腳。
砰！
兩雙球鞋狠狠砸在一處，硬生生掘起一大塊飽含水分的草皮。巨大的反彈力讓兩人同時發出慘叫，翻滾進骯髒的泥水裡。
孫陽連眼皮都沒眨，拍馬趕到，順勢將彈射出來的第二落點控在腳下。因為穆西亞拉的冒失鏟搶，拜仁的兩名中後衛阿拉巴和博阿滕被迫頂出了防守位置。
「厄林！」
無需提醒，哈蘭德那頭北歐巨獸早已在雨中提速啟動。
孫陽左臂下沉找准平衡，右腳腳弓猛然發力。皮球化作一把鋒利的手術刀，貼著草地徑直切開了拜仁慕尼黑整條後防線，鑽入禁區深處。
哈蘭德雙腿發力，龐大的身軀猶如狂暴的戰車，轟鳴著碾向落點。
老將博阿滕咬碎了牙關，轉過身拼著老命回追貼防。兩人在禁區點球點附近，同時迎著皮球起跳倒地。
兩具加起來逼近兩百公斤的肉身，在半空中毫無保留地對撞。哈蘭德的鐵膝重重頂在了博阿滕的大腿側面，博阿滕下落時的手肘也砸中了哈蘭德的下頜。
兩人轟然墜入禁區。出擊的諾伊爾趁亂前撲，一把將皮球壓在身下。
場上四個人倒地不起。主裁判格拉夫吹響了急促的哨音，雙手交叉在頭頂狂舞，示意雙方醫療組立刻進場。
中圈位置的貝林厄姆和穆西亞拉年輕氣盛，各自搓揉著腳踝，在隊醫的冷凍噴霧處理下咬緊牙關重新站立，準備繼續搏殺。
但禁區裡的畫面令人膽寒。
博阿滕痛苦地捂著大腿根部，隊醫僅用手捏了兩下，就直接轉身向弗里克比劃了換人的手勢。
另一頭，哈蘭德癱坐在泥水裡，一雙重拳狂怒地猛砸草皮。他的左側大腿內側肌肉拉傷，此刻連單腿站立都成了奢望。
這對本就傷兵滿營的多特蒙德而言，不亞於在傷口上又撒了一把粗鹽。泰爾齊奇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迅速把熱身區的布蘭特扯了回來，準備進行最後的搶救性換人。
隊醫架起哈蘭德的兩條胳膊，將這位北歐魔人往場邊拖拽。
路過孫陽身邊時，哈蘭德猛地發力推開隊醫，單腿蹦躂著一把掐住孫陽的肩膀。這個一米九五的悍將眼眶通紅，眼淚混合著雨水往下淌，滿臉的不甘和委屈。
「別特麼哭喪著臉，大個子。」孫陽抬手蹭掉臉上的泥巴，攥緊右拳，重重砸在哈蘭德寬闊的肩頭，「滾去場邊好好看著。看老子怎麼把拜仁的球門徹底砸爛！」
哈蘭德咬緊後槽牙，一把甩開想帶他回更衣室的醫療組。他乾脆拖著傷腿走到場邊，一屁股砸在泰爾齊奇旁邊的戰術金屬箱上，赤紅的眼睛盯著球場。
隊醫無可奈何，只能提著醫療箱跟過去，在暴雨里蹲在哈蘭德腳邊，用厚重的繃帶把冰袋牢牢纏在他的大腿肌群上。
第四官員在場邊舉起了刺眼的電子計時牌。
下半場補時，整整5分鐘。
比賽重開。博阿滕被小將理查茲緊急替換下場。
諾伊爾後場開出大腳，準備讓前鋒線去前場絞殺，拖完最後這點時間。
中場爭頂，托利索搶先起跳，用胸部卸下高空球。剛想把球控穩，身側猛然颳起一陣裹挾著泥腥味的勁風。
孫陽根本不等皮球落地，整個身軀粗暴地橫插進來。憑藉著紮實的核心力量，他用後背硬生生卡住托利索的站位，將球護入身下。
連續被斷球的托利索終於炸毛了，這位法國中場惱羞成怒，右腳從後方極為蠻橫地揚起，一記兇狠的亮釘掃堂腿直接奔著孫陽的腳踝劈去，企圖用犯規徹底終結這次反撲。
當鞋釘狠狠踹在孫陽腳踝上的那一刻。
伴隨著令人頭皮發麻的撞擊聲，鐵腿天賦隱藏反傷機制悍然生效。
托利索只覺得自己的戰靴沒有扎進肉里，反而像是一腳猛踹在了一截加厚的防彈鋼柱上。一股蠻橫的反震力順著腳背直穿小腿骨。
托利索發出一聲悽厲的悶哼，重心全失，四仰八叉地砸在草皮上，抱著腳背痛苦翻滾。
主裁判把哨子含在嘴裡剛想吹，卻瞥見孫陽穩如泰山根本沒倒。雙手迅速一抬，示意進攻有利，比賽繼續。
孫陽腳腕一抖，將球推向左前方的貝林厄姆，自己則直接爆發出全部速度，直線沖向拜仁三十米危險區域。
拜仁的防線如臨大敵，瘋狂收縮。前場的薩內玩了命地回追，試圖去攔截貝林厄姆的推進線路。
貝林厄姆左腳外腳背機敏地一扣，避開薩內逼搶，抬眼洞察局勢，立刻將球橫敲給中路接應的雷納。
多特蒙德的三名超級新星，在常規時間徹底枯竭的最後一刻，在拜仁的禁區前沿打出了一次華麗的傳切配合。
雷納接球的剎那便遭到帕瓦爾的貼身肉搏，他壓根不給對方上身體的機會，右腳腳弓輕巧一撥，皮球再度滾回了高速插上的孫陽腳下。
全場上萬名多特蒙德球迷在暴雨中全體起立。
距離球門，大約三十五米。阿拉巴與新登場的理查茲同時沉降防線，兩具身軀把直接起腳打門的角度堵得嚴嚴實實。
孫陽眼角餘光早已捕捉到雷納正從右肋撕扯空當。他不假思索，右腳外腳背極為隱蔽地輕輕一刮。
皮球貼地飛馳，詭異地鑽透了阿拉巴的防守縫隙，直給雷納的衝刺路線。
這腳不講理的直塞，徹底扒光了拜仁慕尼黑的最後一塊遮羞布。
眼看雷納即將殺入禁區形成致命單刀，替補登場的理查茲爆發出不合常理的極限反應，果斷倒地貼水滑鏟。
他的腳尖搶在雷納觸球前的一微秒，驚險地把皮球破壞出了大禁區。
皮球帶著高速的旋轉，彈跳著飛向大禁區弧頂外側。
那是拜仁防線全面退防後留下的致命真空地帶。
一道身著黃黑戰袍的身影，踏破滿地泥濘，裹挾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拍馬殺到。
孫陽盯著半空中那個彈起離地三十公分的皮球。
停球？調整？尋找角度？
全都不需要。
坎特永動機壓榨出的最後一絲體能全數倒灌進右腿。百米衝刺的極限爆發力，在這一刻悉數化為擺腿的絕對殺傷動能。
身體極度向左傾斜，左腳猶如鋼釘般楔入草皮充當發力支撐軸，右腿掄出一個狂野到極致的半圓弧線。
技能【巴蒂GO】重炮機制全功率解鎖！
砰！
一聲沉悶至極的肉體與皮革暴力碰撞聲轟然炸響。
周遭落下的雨滴被皮球劇烈形變的震盪波粗暴排開，空氣中竟然爆出了一聲短促刺耳的死亡音爆。
皮球內部的空氣被極度壓縮，整顆球化作一枚剛剛脫膛的重型實心炮彈，帶著足以撕裂阻擋者血肉的恐怖初速，直奔拜仁慕尼黑球門右上角呼嘯而去。
諾伊爾的視線完全被禁區內混亂的人體填滿。
等他透過雨幕看清那道白光時，皮球已經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破風聲，直接從他耳畔砸了過去。
這位世界第一門神的雙腳甚至來不及發力起跳，大腦根本做不出任何哪怕一絲的撲救反應。
白光狠狠撞進球網。
門柱後方固定球網的鐵釘發出幾聲不堪重負的崩裂聲，網面被這股野蠻的力量向後拉扯到了物理極限。
三比三！
多特蒙德在全場補時讀秒階段，憑藉場上隊長孫陽這記毫無道理可講的野蠻重炮，強硬絕平德甲南大王！
主裁判格拉夫低頭看了一眼腕錶，當即吹響全場比賽結束的長哨。
嗶！嗶！嗶！
成了引爆整座威斯伐倫的終極炸藥。
場邊的哈蘭德一把扯碎大腿上的冰袋，不顧一切地發出野獸般的咆哮，單腿蹦跳著衝進球場。
多特蒙德的教練組、隊醫、替補席上所有憋瘋了的人，宛如決堤的洪水一般衝進暴雨交加的草皮。
而在球場中央，那些拼盡最後一絲體力的主客雙方球員，在哨聲落下的那一刻，仿佛被集體抽斷了脊梁骨，一個接一個四仰八叉地癱倒在泥水遍布的球場上，大口大口地貪婪吞咽著冰冷的雨水與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