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這幾位身經百戰的德國足壇圖騰，分明是察覺到了慕尼黑高層正在醞釀的風暴，不忍心看著這麼一個百年一遇的天才被盤外招毀掉，在給他指明退路。
孫陽平靜地掃視著眼前的這幾位傳奇。
他當然清楚馬特烏斯句句屬實。多特蒙德在歐洲豪門眼裡的定位，就是個高級兵工廠。這裡的高層根本沒有砸錢建立一個王朝的雄心。只要轉會費給得到位，哈蘭德、桑喬，甚至是他孫陽自己，隨時都會被當成商品套現。
但他絕不可能夾著尾巴跑路。
「感謝幾位的好意。但這賽季，我的名字依然會出現在多特蒙德的出場大名單上。」
孫陽緩緩站起身。他雙手撐在原木桌面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三位名宿，語氣中透著一股令人生畏的桀驁與瘋狂。
「不管拜仁慕尼黑準備用多髒的招數對付我，我都不在乎。」孫陽眼底燃起一抹令人膽寒的火光，「既然我穿上了這件10號戰袍，我就必須在這個賽季，親手把拜仁從那個壟斷的王座上踹下來。」
「我要離開德甲，但也必須是把大耳朵杯塞進我的行李箱之後，再風風光光地離開。」
包間裡安靜了幾秒。
看著眼前這個散發著狂傲氣場、不知退讓為何物的年輕核心，三個經歷過大風大浪的老將先是錯愕，隨即相視一笑。這小子的野心，比他們想像的還要大得多。
離開科隆私人俱樂部的包間，孫陽直接開車帶上凱薩琳返回別墅。包間裡，馬特烏斯盯著關上的房門，端起啤酒杯猛灌了一大口。
這位前德國隊長搖著頭苦笑：「麥可，這小子的狂妄簡直刻在骨子裡。他根本不怕拜仁的盤外招，甚至想在走之前把整個德甲的桌子給掀了。」
巴拉克抓起一把花生米扔進嘴裡，嚼得嘎嘣作響：「那就讓他掀個底朝天。德國足壇這潭死水臭了太久了，是該有個不講理的怪物來抽醒那幫只會打領帶喝咖啡的官僚。我看好這小子。」
……
兩天後，多特蒙德布拉克爾訓練基地。
更衣室里瀰漫著濃烈的肌肉貼布和薄荷膏氣味。為期兩周的國際比賽日剛剛結束，多特蒙德的首發陣容幾乎全員帶著疲態歸隊。
哈蘭德四仰八叉地趴在專業的理療床上，金色的長髮亂糟糟地貼在額頭。球隊首席理療師正用筋膜槍重點放鬆他大腿後側的肌肉群。
這個挪威高中鋒把臉埋在枕頭裡直倒苦水：「見鬼的國家隊賽程，我們在奧斯陸零度以下的氣溫里連踢了兩場。現在我的兩條腿就像灌了鉛一樣沉。孫，你這傢伙不用去國家隊報到，這種神仙日子真讓人嫉妒得發瘋。」
孫陽坐在長凳上，把護腿板塞進球襪里，順手拍了拍哈蘭德粗壯的小腿肚。
「省省力氣吧，埃爾林。泰爾齊奇教練早晨剛看了你的體檢報告，你的乳酸堆積指標快爆表了。這周末打霍芬海姆，你連大名單都進不去，乖乖在看台上當觀眾吧。」
旁邊的桑喬戴著巨大的頭戴式耳機，眼皮耷拉著，有氣無力地舉起手：「我也是。從倫敦飛回來我感覺自己丟了半條命。周末的客場全靠你了老兄，畢竟你現在可是我們的中場發動機。」
泰爾齊奇夾著戰術板大步走進更衣室。這位年輕主帥沒有半點廢話，直接在白板上貼出首發名單。
為了給下周中的歐冠首輪留力，同時應對國際足聯比賽日帶來的FIFA病毒，泰爾齊奇果斷進行了大範圍輪換。前場三叉戟只留了孫陽一個人首發，哈蘭德、桑喬、貝林厄姆全部休息。跟在孫陽身邊上場的是帕斯拉克、雷納和穆科科這些替補席上的年輕小將。
周末，德甲第4輪。多特蒙德客場挑戰霍芬海姆。
萊茵內卡競技場只開放了三分之一的座位。霍芬海姆的主帥塞巴斯蒂安站在場邊，雙手環抱胸前。賽前他專門給後腰布置了針對孫陽的盯人防守戰術。只要多特的10號一拿球，哪怕犯規也要兩個人上去貼身肉搏，必須把比賽節奏切得稀碎。
可惜塞巴斯蒂安算錯了一件事。如今的孫陽，已經不再是上賽季，那個只懂得踩死油門強行生吃的楞頭青了。
比賽開始後，霍芬海姆的球員踢了不到十分鐘就驚悚地發現，孫陽根本不和他們拼身體。
每一次拿球前，孫陽就已經通過皮爾洛的長傳視野，像開了全圖掛一樣觀察好全場的空當。霍芬海姆的兩名防守球員剛張牙舞爪地撲上來，孫陽腳下的球早就輕盈地撥了出去。
他把在科隆野球場上，從德國老妖那裡學到的養生足球精髓用到了極致。絕不把動作做滿，永遠給身體留著半拍的發力提前量。
霍芬海姆的中場就像兩頭被鬥牛士紅布戲耍的蠻牛。他們一次次兇狠放鏟，卻連孫陽的球衣下擺都碰不到。
孫陽就這麼邁著戲曲童子功練出來的碎步，靠著里傑卡爾德的空間切割術，硬生生把霍芬海姆的防線撕扯得七零八落。
多特蒙德的替補小將們被孫陽餵得極其舒服，進攻打得行雲流水。
比賽走到第七十五分鐘，孫陽在大禁區前沿接球。對方中衛急紅了眼，直接從側後方倒地飛鏟。孫陽腦後像長了眼睛一樣預判了對手的動作，腳底踩住皮球往回一拉，借著對方衝撞過來的野蠻勢頭順勢倒地。
主裁判果斷鳴哨，判給多特蒙德一個距離球門二十四米、位置極佳的直接任意球。
他退後五步，深吸一口氣。助跑，左腳狠狠砸進草皮支撐，右腳內腳背在皮球側下方精準發力。
貝氏圓月彎刀再現江湖。皮球劃出一道極盡誇張的圓弧越過人牆，在門將絕望的撲救動作中，砰的一聲砸進球門死角。
1比0。多特蒙德客場兵不血刃帶走三分。
賽後沒有多餘的慶祝。全隊連夜乘坐大巴返回多特蒙德，簡單休整後，第二天一早直飛義大利羅馬。歐冠F組第一輪小組賽，他們將在客場挑戰意甲勁旅拉齊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