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陽帶球高速逼近。他的左腳控制著皮球，身體隨著跑動的節奏有規律地起伏。
面對嚴陣以待的戴維斯，孫陽突然毫無徵兆地壓低了身體重心。京劇功底的核心柔韌性全面拉滿。
他的右肩向外側大幅下沉，左腳在皮球上方虛晃一槍，上半身直接擺出一個要加速下底的起手式。齊達內的沉肩，完美疊加大羅的重心欺騙。
太逼真了！戴維斯這種頂級的邊後衛根本壓不住身體本能。他立刻扭腰，右腳發力狠蹬草皮，準備堵死孫陽沿底線突破的傳中口子。
就在加拿大人交出重心的毫秒之間。
孫陽那隻眼看要趟底的左腳，以近乎折斷腳踝的詭異角度，狠狠扣擊皮球內側。
刺啦！球鞋與皮球劇烈摩擦。皮球硬生生止住去勢，乖巧地向內側折彈。
緊接著，龐大的身軀爆發出恐怖的橫向制動力！孫陽強行踩死向前的慣性，右腳順勢一撥，整個人畫出一個不講理的九十度直角，直接殺向橫向大禁區前沿！
一扣一撥，絲滑無痕。
戴維斯被晃了個乾乾淨淨。他根本剎不住車，兩腳打結在草皮上滑出老遠，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件黃黑相間的10號球衣從自己眼前抹過。
大禁區右側外圍，橫向內切！
整個通道，豁然開朗。
小禁區里，諾伊爾的瞳孔猛縮。
一股難以名狀的心悸，順著他的脊梁骨直衝後腦勺。
這特有的帶球節奏，這反人類的橫向步頻，還有那把球死心塌地控在左腳的起手式……
太像了。真特麼活見鬼了！
無數個日夜在塞本納大街的訓練場，那個中年禿頂的荷蘭老漢，就是用這套無解的內切步伐，一遍又一遍把他釘在恥辱柱上。
「封左腳！該死，別讓他起腳！」諾伊爾喊得嗓子發緊，在門線前像觸電般瘋狂揮動手臂。
回防的托利索更是從背後拍馬殺到，亮出鞋釘，照著孫陽的支撐腿兇悍掃下。前後包夾，拜仁試圖用最極端的暴力斬斷這次進攻！
孫陽連眼皮都沒眨。在夢境訓練營里，這套內切動作已經被那幫名宿淬鍊了上萬次，早就刻進了他的肌肉記憶。
迎著飛鏟而來的盧卡斯，孫陽高高揚起左腳，擺出架勢要轟一腳石破天驚的重炮。
盧卡斯上當了，他咬緊牙關繃緊肌肉，準備硬扛這一下。
可孫陽揚在半空的左腳，卻在下落中途詭異收力。沒有抽射，腳背在皮球上方只輕輕一推。
皮球往前滾了僅僅半米。
就這半米！剛好避開盧卡斯的封堵面積，更讓身後吃灰放鏟的托利索鏟了個寂寞。
砰！兩名拜仁悍將在草皮上撞成了人肉軲轆。
面前，一馬平川。
球門前，只剩下那個張開雙臂、滿臉絕望的德國國門。
孫陽踩實步伐，支撐腿踩碎草皮，大腿肌肉轟然膨脹，帶動小腿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殘影。
羅本內切重炮，全面啟動！
左腳腳背暴躁地抽打在皮球正面。
「砰！」
一聲悶雷在安聯球場上空炸響，連場邊轉播鏡頭的收音麥克風都爆出了過載的雜音。
皮球在巨力擠壓下發生扭曲形變，隨即如同一發脫膛而出的戰斧巡航飛彈，拔地而起。
它根本不走直線，帶著變態的內旋，在安聯的半空中劃出一彎巨大的彩虹。眼看朝著右側立柱外飛去，卻在越過禁區後，突然發瘋般下墜並向內極速拐彎。
諾伊爾展現了世界頂尖的神經反射。孫陽起腳的剎那，他雙腿爆蹬，龐大的身軀橫向飛出。身體舒展到了極限，左手指尖拼命去夠那道半空變線的殘影。
差了整整一個手掌。
皮球無視了空氣阻力，緊貼著遠端橫樑與立柱的交界處——那個門將永遠也摸不到的嘆息之角，一頭扎進雪白的網窩。
狂暴的衝擊力將球網高高掀起，皮球在裡面劇烈絞殺摩擦了片刻才重重砸地。
唰！
清脆的擦網聲，通過擴音器穿透全場。
比賽第17分鐘，多特蒙德客場破門！
偌大的安聯球場，鋪天蓋地的噓聲和謾罵像被一把無形的閘刀齊根斬斷。
一萬多名拜仁死忠木頭樁子般杵在看台上，高舉的紅色旗幟僵持在半空。整個球場陷入了長達三秒、令人髮指的沉寂。
場邊，拜仁主帥弗里克雙手抱頭，活見鬼似地死盯著大屏幕上的回放。
多特的替補席直接炸了。桑喬、貝林厄姆把毛巾揮成了大風車，瘋跑出座位區，泰爾齊奇直接在教練區表演了一把超長滑跪。
諾伊爾從草皮上慢吞吞地爬起身，出奇地沒有去噴後衛。他盯著網窩裡的球，長長吐出一口鬱氣。
太像了。那道不講理的內切通道，簡直是那個光頭老漢的穢土轉生。站位調整到了最佳，所有意圖都提前猜到，可就是無能為力。
這就是陽謀！明知道他要這麼玩，但特麼的你就是攔不住。
「漂亮！陽！」
哈蘭德第一個撞上來，北歐魔人龐大的身軀直接把孫陽懟退了兩步。緊接著羅伊斯、布蘭特一擁而上，把新核團團圍在中間。
「剛才那一下扣得真特麼變態！戴維斯的腳後跟估計現在還在打結！」老隊長羅伊斯亢奮地使勁揉了一把孫陽的頭髮。
孫陽一把拍開哈蘭德勒在脖子上的粗胳膊，撥開人群擠了出來。
他不跑角旗區，也沒脫衣怒吼。他只是冷冷站在大禁區線邊緣，轉過身，將極具壓迫感的目光投向主裁判畢碧安娜。
他不開口，只是微微昂起下巴盯著這位女子金哨。
他在等，等那間視頻裁判室還能不能在這粒神仙球里挑出半根骨頭。
畢碧安娜讀懂了這無聲的施壓。她按住耳機的右手緩緩放下。剛才這套連招沒有絲毫越位嫌疑，動作乾淨得連一粒沙子都找不出。
她猛吸一口氣，手臂筆直指向中圈，用力吹響了含在嘴裡的銀哨。
進球有效！沒越位！沒犯規！1比0！
這一刻，孫陽高舉右手食指直指穹頂！隨後利落轉身，張開雙臂，直面南看台那些剛剛還在瘋狂問候他全家的拜仁死忠。
漫天的狂噓和豎起的中指如海嘯般重新撲來。孫陽面無表情，冷厲得猶如巡視疆土的暴君。
在震天動地的噪音中，他用口型丟下一句無聲的冷嘲：
省點力氣吧，慕尼黑。
中圈弧。
拜仁九號，羅伯特·萊萬多夫斯基一腳踩在皮球上。
這位當今足壇當之無愧的世一鋒，臉上見不到半分沮喪。他離得最近，把孫陽那套行雲流水的切割網與內切重炮看得清清楚楚。
波蘭人雙手叉腰，胸膛高低起伏。銳利的視線穿透半個球場，牢牢釘在多特十號的背影上。
眼底那股餓狼般的戰意，徹底燃燒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