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蕩蕩的里斯本光明球場。
孫陽那句通過幾十個收音麥克風傳導出去的野心宣言，猶如一顆炸雷，在龐大的球場穹頂下久久迴蕩。
拜仁慕尼黑的隊列里，萊萬多夫斯基收起了挑釁的姿態。這位波蘭神鋒摸了摸胸口剛焐熱的金牌，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深深看了孫陽一眼，轉身大步走下領獎台。
「狂妄的小子。」托馬斯·穆勒撇了撇嘴，衝著身邊的基米希攤開雙手，嘟囔了一句純正的巴伐利亞粗口。
沒人上去互飆垃圾話，甚至連個推搡都沒有。這就是職業足壇最冰冷的叢林法則，成王敗寇。敗者放出的狠話，只能等來年用腳上的球鞋去兌現。
孫陽也沒再多看他們一眼。他單手拎著沉甸甸的水晶獎盃，轉身走回多特蒙德略顯沉悶的隊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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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蘭德拄著雙拐一蹦一跳地湊過來，蒲扇般的大手「啪」的一聲拍在孫陽後背上。
「Fxxk！說得對極了兄弟！那玩意兒也就是借給慕尼黑人放一年。」挪威魔人咬著牙，眼裡滿是凶光，「明年老子高低要把安聯球場的草皮啃一塊下來！」
一行人順著幽暗的球員通道走回更衣室。
推開門，裡面的氣氛有些壓抑。
沒有香檳，沒有音樂。連平日裡最愛鬧騰的桑喬，都把腦袋深埋在毛巾里。
法夫爾正站在戰術板前。老頭子脫下了那件標誌性的多特蒙德衝鋒衣，換上了一件普通的呢子大衣，私人的行李包早已拉好拉鏈，安安靜靜地放在腳邊。
「都把頭抬起來，小伙子們。」法夫爾用力拍了兩下手掌。
見球員們紅著眼眶看來，老帥走到胡梅爾斯面前，給了這位老將一個用力的擁抱：「你們踢出了一場堪稱偉大的決賽。零觀眾，背靠背密集賽程，滿營傷號！你們把拜仁那輛鋼鐵戰車生生逼到了最後一秒，這不丟人。」
接著，他挨個走過每一個球員，像個慈父般拍打著他們的後背。
「我剛才在看台上就跟這兩個傢伙說過，我要去釣魚了。醫生警告過我，我的心臟要是再在場邊看你們這麼坐過山車，就得提前罷工。」
法夫爾一路走到孫陽和哈蘭德面前，疲憊的眼角擠出幾條深深的笑紋：「不用難過。我的老搭檔泰爾齊奇，會全面接管這間更衣室。」
話音落下，一直站在陰影里的泰爾齊奇跨出一步。
這名三十八歲的少壯派教練，雖然西裝革履，但眼底跳動的那股名為野心的火苗，和法夫爾的儒雅截然不同。
「接下來交給你了，艾丁。」法夫爾將手裡的戰術筆記本遞了過去，「夥計們，你們只有可憐的三周假期，馬上就要迎接下賽季的備戰。」
「法夫爾先生給這支球隊打下了最堅固的地基。」泰爾齊奇接過筆記本，銳利的目光掃過全隊，「我不愛熬那些廉價的雞湯，我只要求一件事，下個月初從假期回來的第一天，把你們今晚受的窩囊氣，全給我化作場上的子彈！」
泰爾齊奇轉身，手指重重敲在戰術板的中央陣眼上：「多特新賽季的戰術簡單。就是圍繞前面這幾台豪華跑車，把進攻推向極致！」
最後，泰爾齊奇的目光定格在孫陽身上，鄭重地點了點頭。
意思再明顯不過。
不管外面怎麼炒作，下賽季多特蒙德的中場唯一指揮官，沒有任何懸念。
幾個小時後，多特蒙德俱樂部官方網站正式對外發布通告，確認泰爾齊奇接任一線隊主帥。
……
德國，科隆富人區。
由於全球公共衛生事件引發的蝴蝶效應，賽程全面壓縮，歐洲足壇迎來了史上最慘澹、也是最匆忙的一個夏休期。九月初，新賽季德甲就將鳴哨開打，留給球員們的放風時間僅有二十一天。
孫陽家的別墅內。
凱薩琳剛給孫陽做完左腿肌肉的深度理療，正細心地收拾著凝膠和瓶瓶罐罐。
「砰」的一聲，門被撞開了。
舅舅亨利抱著一大疊皺巴巴的體育報紙，風風火火地從院子外沖了進來。
「見鬼了！這該死的世道算是徹底瘋了！」亨利一屁股砸在真皮沙發上，抓起桌上孫陽的冰水就是一大口猛灌。
「出什麼事了？」孫陽活動著剛鬆快下來的膝關節。
「沒錢！全歐洲的土豪們底褲都虧沒了！」亨利把報紙重重拍在茶几上，指著頭版那觸目驚心的數據。
「這兩波衝擊下來，全歐洲的俱樂部總營收損失干到了四十個億歐元！AC米蘭一年虧了兩億歐！巴薩那幫人現在窮得連給諾坎普除草的錢都快掏不出來了！皇馬那個老狐狸弗洛倫蒂諾，直接宣布今年夏天一毛錢不花，創了四十年轉會支出最低紀錄！」
亨利越說越帶勁，手舞足蹈像個演說家：「這幫吸血鬼現在全是大眼瞪小眼！梅西想走，巴薩死活攥著合同不放人。切爾西那個俄羅斯寡頭想砸1.2億把C羅弄去倫敦，尤文圖斯直接把傳真當垃圾郵件刪了。完全僵死了！」
孫陽拿起一份《踢球者》掃了一眼，瞭然。
這註定是個極其摳搜、全靠「刮彩票」的萎縮夏窗。
「那咱們這家『黑店』有動靜沒？」孫陽隨口問道。
「這正是我要說的！」亨利身子往前一湊，神秘兮兮的，「佐爾克和瓦茨克這倆鐵公雞，居然在這節骨眼上大放血了！他們掏了2300萬歐元，從英超的伯明罕買了個才十七歲的小毛孩，叫裘德·貝林厄姆。不僅如此，還把U19梯隊那個天天把對手當狗遛的十五歲神童穆科科，直接提拔進了一線隊！」
「曼聯呢？不是追著桑喬咬了半個夏天了麼？」
「曼聯急眼了，拍了一億英鎊在桌上。」亨利撇了撇嘴，「結果瓦茨克眼皮都沒抬，一口咬死1.2億歐元，少一個鋼鏰兒就免談。曼聯直接氣得掀桌子退群。桑喬暫時留下。可惜阿什拉夫那小子的租借期到了，皇馬死活不賣，把人薅回去了。」
孫陽微微頷首。主力框架基本保住，還颳了幾張頂級新星彩票，下賽季的多特蒙德，牌面依舊華麗。
正聊著，一輛純黑色的奔馳保姆車穩穩停在別墅庭院。
黛安娜踩著紅底高跟鞋，提著幾個愛馬仕紙袋風韻十足地走了進來。這位商界鐵娘子隨手把包扔進沙發，接過凱薩琳遞來的手磨咖啡。
「媽咪，今天去俱樂部了？」孫陽看著母親掩蓋不住的鋒利氣場。
「當然。我剛在瓦茨克的辦公室里，跟那幫滿肚子算計的老頭子吵了整整三個小時。」黛安娜捋了下一絲不亂的金髮，「你那份舊合同簡直就是在做慈善。在他們給那個叫貝林厄姆的新人開出支票前，我必須把屬於我們的蛋糕，狠狠切下來最大的一塊！」
就在數小時前的多特蒙德高管會議室，場面堪稱單方面的屠殺。
黛安娜直接把一份亞洲區收視率報表和周邊銷售指數，不留情面地拍在了瓦茨克和佐爾克的鼻尖底下。
「先生們，把那些叫苦連天的場面話咽回去。」黛安娜雙手撐著桌面，猶如一頭巡視領地的母獅，「光靠孫陽在歐冠淘汰賽的熱度，他在東亞市場帶來的新贊助，就夠填平俱樂部半個賽季的虧空！而他現在的工資條，甚至比不上拜仁慕尼黑飲水機管理員的零頭！」
佐爾克額頭直冒虛汗：「黛安娜女士，您得體諒，現在的市場大環境實在……」
「我只看核心價值。」黛安娜冷著臉打斷，「你們能把曼聯的報價拒之門外，說明你們很清楚桑喬的價值。同樣，我也不是來扶貧的。全歐洲有多少豪門正攥著鈔票在屏幕前流口水，不用我科普。各位，如果逼得我在《圖片報》上漏出一點孫陽打算掛牌的口風……多特蒙德在股市蒸發的市值，絕對夠你們付他十年的頂薪。」
話說到這份上，圖窮匕見。
在這個滿目瘡痍的縮水夏窗，具備恐怖升值潛力的孫陽和哈蘭德，成了全歐洲僅存的兩顆璀璨明珠。
最終，瓦茨克低頭簽字。因為黛安娜開出的續約條件雖然苛刻，但卻能把孫陽徹底捆綁在威斯伐倫的戰車上。
「所以，戰果如何？」亨利眼巴巴地湊過去。
黛安娜拉開手包，抽出一份散發著油墨香氣、蓋著多特蒙德公章的絕密文件。
「新約，直接鎖到2025年。」黛安娜的手指點在一連串誘人的數字上，「基礎年薪翻盤，直達九百萬歐元！對標哈蘭德，隊內第一梯隊頂薪。額外拿走六百萬歐元的簽字費。外加浮動獎金：每年只要進球和助攻疊加超過二十個，再砸兩百萬歐！」
「Holy shit！」亨利猛地捂住胸口，倒吸一口冷氣。
在全歐洲哀嚎降薪的節點，直接逼迫黑店把外甥的工資翻了將近四倍，這女人的手腕簡直堪稱恐怖！
「還沒完呢。」黛安娜嘴角勾起一抹驕傲的弧度，指著最後一條紅線條款，「買斷違約金，設定為1.8億歐元。重點是，這項解約金條款，只有在2022年的夏窗才會正式生效！」
這意味著，在未來整整兩年內，無論哪家豪門想靠砸錢帶走孫陽，多特蒙德都擁有絕對的標價權和拒絕權。
哪怕有人砸兩億，多特也可以不賣。徹底鎖死了轉會肥皂劇的可能。
孫陽笑了笑，拿起簽字筆，連半點猶豫都沒有，在合同尾頁龍飛鳳舞地簽下自己的大名。
錢袋子滿了，退路穩了。
接下來，只剩下純粹的足球和征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