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7日。北萊茵，威斯伐倫州。
德甲迎來第三十四輪收官之戰。
威斯伐倫球場。多特蒙德坐鎮主場，迎戰霍芬海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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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甲聯盟運營中心的會議室里，過去三天都在為一件事吵得不可開交。冠軍頒獎儀式，究竟該設在哪個球場。
拜仁慕尼黑客場挑戰沃爾夫斯堡。多特蒙德主場迎戰霍芬海姆。兩隊同積67分，多特手握寶貴的淨勝球優勢。
沙拉盤只有一個真品。
賽事總監最終拍板定案。真品沙拉盤裝進防彈手提箱，押解前往多特蒙德主場。
理由簡單粗暴。多特隊內有孫陽和哈蘭德這兩個殺紅眼的進攻機器。面對實力一般的霍芬海姆，大黃蜂不可能翻車。
為了求穩，他們只給沃爾夫斯堡那邊送去了一個複製品。
受嚴格管控措施，球場周邊拉起黃色警戒線。偌大的看台上空空蕩蕩。只有俱樂部高管、轉播團隊、安保和少數家屬。
每個人都戴著口罩，保持嚴格的社交距離。
空氣里全是刺鼻的醫用消毒水味。
西看台，高級家屬包廂區。
孫陽的父親孫武坐在塑料椅上，手裡不急不緩地盤著兩隻油亮核桃。
母親兼經紀人黛安娜腿上架著筆記本電腦。藍牙耳機里，她正用一口流利的德語，跟贊助商飛速敲定奪冠後的提成條款。
女友凱薩琳和舅舅亨利坐在前排，手裡攥著數據分析板。
「從賽前肌肉熱圖看，陽的身體在巔峰狀態。但其他幾個主力球員不對勁。」亨利死皺著眉頭，「昨天的恢復訓練，這幫小子心率全在紅線上飄。」
凱薩琳推了推防護鏡，眼底全是擔憂：「全城都在等著開香檳，小伙子們魂都飄了。」
孫武停下手裡的核桃。目光如同鷹隼般，盯著場內熱身的多特球員。
「腳底下沒根。這叫未戰先驕。」孫武冷哼一聲，「練家子要是這德行，上台就得挨悶棍。」
主隊替補席。
老隊長羅伊斯右腿綁著厚重的固定支具。一根鋁合金單拐靜靜靠在座椅旁。
賽前更衣室里，法夫爾把桌子拍得震天響，死活不同意重傷的羅伊斯進大名單，生怕他興奮過度扯斷韌帶。
但羅伊斯只說了一句話。
「我在多特蒙德待了八年。今天就算拄著拐，我也要在場邊看球隊拿下沙拉盤。把我寫進大名單。」
法夫爾最終妥協。羅伊斯的名字赫然在列。
全德國都以為這是一場走過場的加冕禮。連遠在國內的央視演播室，段軒和陶韋都開始提前盤點奪冠慶典的流程。
沒人注意到，客隊更衣室里。
霍芬海姆主帥布賴滕賴特砸碎了兩個水杯，硬生生把手下這群青年近衛軍罵紅了眼。
霍村目前排在聯賽第六。只有在客場搶下分數，他們才能保住下賽季歐聯杯的入場券。
下午三點三十分。主裁判吹響開場哨。
僅僅三分鐘。全場第一記悶棍，就砸在了大黃蜂頭上。
多特蒙德的球員腦子裡還在勾勒捧杯畫面。出腳發軟，跑位散漫。
中後衛胡梅爾斯在後場拿球，習慣性地往左路分。可負責接應的格雷羅正在原地散步，起步足足慢了半拍。
兩人之間，漏出了一片空曠的無人區。
霍芬海姆前鋒貝博嗅到了血腥味。一記兇狠的滑鏟，連人帶球直接截斷。
多特的防線，瞬間被撕成兩半。
貝博爬起身，一腳橫敲中路。克羅埃西亞國腳克拉馬里奇從阿坎吉的視覺盲區急速殺出。
等阿坎吉轉頭找人時，克拉馬里奇已經在禁區弧頂把球停穩。
沒有半分猶豫。右腳內腳背推射遠角。
門將布爾基視線被自家後衛擋了個嚴實。連撲救動作都沒做，直接被釘在門線上。眼睜睜看著皮球鑽入死角。
0比1！
霍芬海姆客場領先。
場邊的法夫爾傻眼了。看台上的德甲官員們只覺得後背發涼。沙拉盤要是送錯球場，他們明天就得引咎辭職。
更要命的是，落後的多特蒙德依舊像是在夢遊。中場嚴重脫節，傳接球失誤慘不忍睹。
第十二分鐘。霍村的反擊再次撕裂傷口。
格雷羅帶球黏泥帶水。霍芬海姆後腰魯迪像推土機一樣撞了上來，蠻橫奪走球權。
抬頭，起腳。
一記貼地直塞。直接打穿多特左路防區。
右後衛卡德拉貝克高速套邊插上，在大禁區邊緣接球。多特防線嚇出一身冷汗，集體朝左側傾斜補位。
就在重兵壓境的剎那，卡德拉貝克冷靜推出一腳倒三角回傳。
點球點附近。還是克拉馬里奇。
多特的禁區漏得像個篩子。克拉馬里奇迎著來球，拔起右腳就是一記暴抽。
砰！皮球砸在橫樑下沿，狠狠砸進網窩。
0比2！
法夫爾肺都要炸了。抓起戰術板，狠狠摜在教練席前。塑料板當場碎裂，磁貼崩了一地。
「你們在踢什麼狗屎！防守三區漏人漏到底朝天！阿坎吉你脖子上面頂的是個南瓜嗎？」
咆哮聲在空蕩的球場裡迴蕩。
央視直播間裡，段軒的音調都變了。
「太意外了！開場僅僅十二分鐘，多特蒙德連吞兩彈！導播剛切出實時積分榜，拜仁那邊萊萬進球了！拜仁完成了反超！」
陶韋連連搖頭：「多特球員的心態出了大問題。太想贏，又太輕敵。跑動不積極，被霍芬海姆高位逼搶一衝就散。這麼踢下去，真要把到手的沙拉盤拱手讓人了。」
球場內。
幾個年輕球員垂著腦袋往回走，眼神渙散。
孫陽大步流星沖向中圈。他踩在發球點上，看都沒看皮球一眼，舉起雙手用力猛拍。
啪！啪！啪！
掌聲清脆刺耳。
「都給我過來！立刻！」
孫陽衝著四周怒吼。左臂上的隊長袖標，勒得發緊。
眾人腳步一頓，陸陸續續圍了上來。
「抬頭！看看計分牌！開場十二分鐘，被人塞了兩個！」孫陽目光如刀，從每個人的臉上刮過去，「以為拿到積分榜第一就完事了？對面是一群想踢歐戰的餓狼！你們他媽把自己當成待宰的肥羊了？」
阿坎吉低著頭，一言不發。
孫陽猛地抬手，直指場邊。
替補席邊緣。羅伊斯正握著鋁合金單拐，繃緊了整個身子望向場內。
「馬爾科今天拖著一條殘廢的腿坐在這！他為了聯賽冠軍流過多少血，受過多少次傷！」孫陽壓著嗓子，字字見血，「你們準備讓他拄著拐，眼睜睜看慕尼黑人在另一個球場開香檳？」
這番話砸下來，所有人的表情全變了。
哈蘭德猛地把戰袍領子往上一拽，朝草皮上狠狠吐了口唾沫。
「這事要是發生了，老子明天就游回挪威，丟不起這人！」哈蘭德眼珠子都紅了，「我們要進三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