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陳長貴已經開始煽動氣氛了。
「這條龍躉，寓意獨占鰲頭，年年有餘！」
「拍下頭魚，保你接下來一年順風順水，財源廣進！」
「起拍價，六千六百六十六！有興趣的可以開始喊價了。」
話音剛落，底下立刻有人舉手。
「七千！」
喊價的是鎮上的大商戶趙大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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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也是出了血本贊助，這會兒自然要露個臉。
「七千五！」旁邊一個外地口音的老闆跟著喊。
「八千！」趙大龍不甘示弱。
價格一路攀升，很快就破了萬。
一條七八十斤的龍躉，市場價也就大幾千塊錢，破萬純粹就是買個彩頭。
到了這個價位，喊價的人明顯少了。
趙大龍剛喊出「一萬二」，正得意洋洋地準備拿下。
突然，台下傳來一個囂張的聲音。
「一萬六千八百八十八！」
全場都安靜下來，齊刷刷地轉頭看過去。
只見蘇宇穿著花襯衫，一隻腳踩在長條凳上，手裡還舉著一隻剝了一半的皮皮蝦。
「一路發發發，這數字吉利！」蘇宇衝著台上咧嘴一笑。
趙大龍臉色一僵，看了看蘇宇，又看了看旁邊坐著的吳歲，咬了咬牙，沒敢再加價。
陳長貴在台上激動得直拍大腿。
「一萬六千八百八十八！還有沒有更高的？」
「一次！」
「兩次！」
「成交！」
「恭喜這位魔都來的朋友，拍下咱們桃源鎮第一屆開海節的頭魚！」
鑼鼓聲再次震天響。
蘇宇得意洋洋地跑上台，跟那條大龍躉合了個影，然後大手一揮，直接刷卡付款。
蘇若雪看著弟弟嘚瑟的樣子，輕笑了一聲，轉頭看向一邊的吳歲。
「你這餿主意出的，是想把魚價抬上來？」
吳歲也不尷尬，嘿嘿一笑。
「我是漁民，當然希望魚的價格越高越好，小宇想玩，就玩玩唄。」
兩人剛剛嘀咕了半天，蘇若雪都看到了。
穀賤傷農的道理她懂，可吳歲這麼明目張胆的讓人出高價拍魚，也太雞賊了。
今天開海第一天，出海的漁船多，海鮮量一上來，價格肯定會掉。
可吳歲突然來這麼一手，這價格估計想掉都掉不到哪裡去了。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開海節的事情，蘇宇那邊已經付完錢回來了。
他跳下台，湊到吳歲身邊問。
「歲哥，這魚咋弄？」
「晚上拉回我家，片了涮火鍋，魚頭給你燉個砂鍋。」吳歲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隨著頭魚拍賣結束，長街宴也進入了尾聲。
下午五點多，太陽開始西斜。
原本喧鬧的桃源鎮，也和夕陽一樣，顯得有些落寞。
遊客們吃飽喝足，看完熱鬧，開始陸陸續續的離開。
「走吧，回市區了，再晚該堵車了。」
「這鎮上連個像樣的酒店都沒有，總不能睡大街吧？」
「趕緊走，明天還得上班呢。」
大巴車一輛接一輛地開走，駛離鎮子，也帶走了桃源鎮的人氣。
不到兩個小時，原本擠得水泄不通的主街，變得空空蕩蕩。
滿地的垃圾，一片狼藉長街宴，在夕陽的餘暉下顯得格外扎眼。
鎮長和陳長貴並肩站著，看著冷清下來的街道，臉上的笑容早就消失了。
陳長貴吧嗒吧嗒抽著煙，眼裡全是惋惜。
「領導，這……這人咋全走光了？」
白天鎮上有三四萬人，熱鬧得讓人熱血沸騰。
現在呢？連個鬼影子都看不見，全跑了。
這落差感也太大了。
鎮領導嘆了口氣，心裡那叫一個不是滋味。
果然和吳歲說的一樣，鎮上沒有配套的資源，沒有能留下遊客的東西，開海節就是辦的再熱鬧，也沒法變成錢。
縣裡的撥款，他們一分沒剩全砸了進去。
不說賺錢，估計連投進去的錢都保不住。
這還不算鎮上商戶，和那些漁船的損失。
要是再不改變，辦再多次開海節，也沒法讓桃源鎮富裕起來。
「走光了才正常。」
吳歲帶著蘇若雪和蘇宇溜達過來，正好聽到兩人的對話。
「吳歲同志……哎，你說，咱們該咋弄？」鎮長趕緊迎上來，語氣裡帶著幾分急躁。
「要是為了一個開海節，就投資搞酒店，搞商場，平時咋辦？難道都空著？」
吳歲點點頭，並沒有否定鎮領導的話。
「光靠一個開海節，肯定沒法帶動經濟。」
「得讓今天這種情況成為常態，咱們才能真正富裕起來。」
「不過……」
他指著街道兩旁低矮破舊的平房，還有那些連招牌都掉色的雜貨鋪。
「鎮長，您換位思考一下。」
「要是您大老遠跑來玩，吃了一頓海鮮，看完巡遊，接下來幹嘛？」
「鎮上連個酒店都沒有，招待所那環境，城裡人根本住不慣。」
「沒有特色商業街，沒有娛樂項目。」
「人家留下來幹嘛？吹海風餵蚊子嗎？」
這番話，句句扎心。
鎮長愣在原地，嘴唇動了動，卻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
是啊，配套設施太差了。
白天靠著開海節的噱頭把人吸引過來，晚上根本留不住。
留不住人，就賺不到住宿、夜宵、娛樂、購物的錢。
這簡直就是捧著金飯碗要飯。
「那……那這可咋辦？」陳長貴急得直跺腳，「咱們費了這麼大勁，就賺個飯錢？」
吳歲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頭看向身邊的蘇若雪。
「若雪姐，你覺得呢？」
蘇若雪看著滿臉愁容的鎮長和村長，又看了一眼鎮定自若的吳歲。
她突然明白了。
吳歲今天不是帶她來看熱鬧的，而是帶她來看痛點的。
只有痛點足夠痛，她這個投資人，才有談判的籌碼，才能拿到最大的利益。
蘇若雪撩了一下頭髮，踩著高跟鞋走上前，遞給鎮長一張名片。
「鎮長您好，我是魔都雲風集團的總經理，蘇若雪。」
「關於桃源鎮的旅遊配套開發，我想，我們可以坐下來好好談談。」
鎮長看著手裡那張燙金的名片，又看了看旁邊笑而不語的吳歲，心臟猛地狂跳起來。
魔都來的大老闆……
這難道就是吳歲給鎮上找的財神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