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電視劇？」
梁書記夾著煙的手一抖，直愣愣地盯著吳歲。
上億的實景演出他確實不敢想，縣財政就算砸鍋賣鐵也湊不出這筆巨款。
但把媽祖的傳說拍成電視劇，借著開海節搞一波大宣傳，這可是實打實的政績突破口！
「你小子，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梁書記把半截煙往地上一扔，一腳踩滅，轉身抄起桌上那幾頁草稿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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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回縣裡！」
陳長貴愣在原地：「書記，這都快吃晚飯了……」
「吃啥飯？馬上通知所有人，今晚開會，誰也不許請假！」
梁書記雷厲風行，拉開車門就鑽了進去。
鎮領導們互相對視一眼，趕緊上車跟了上去。
院子裡安靜下來，只剩下吳家幾口人面面相覷。
大家本以為這件事就這麼結束了。
結果接下來幾天，吳歲的平靜生活就被打亂了。
鎮上的王幹事滿臉堆笑地推開院門。
「阿歲，收拾好沒？鎮長那邊還等著咱們去開會呢。」
「啊？不都說完了嗎？還去啊？」
吳歲端著碗，呼嚕嚕吃著面。
這幾天，吳家算是徹底成了村裡的焦點。
縣裡、鎮裡的車天天輪流在門口停，專車接送吳歲去鎮上開會。
在老一輩眼裡，這哪是開會，這是祖墳冒青煙！
吳建國這幾天連旱菸都不抽了，逢人就笑著散煙。
他一把奪過吳歲手裡的空碗，壓低聲音板起臉。
「別吃了，少一頓餓不死，趕緊去，別讓領導等急了。」
「爹，今天風停了，我準備出海呢……」
「出啥海？那是你該操心的事嗎？」
吳建國把眼珠子一瞪，指著門外。
「趕緊跟著小王走，你現在的任務就是配合鎮上工作。」
他拍了拍胸脯，底氣十足：「出海的事你別管了，我這把老骨頭還能動。」
「我跟著老大阿磊他們去放延繩釣，你安安心心去給縣太爺當顧問！」
旁邊，李翠花正往籃子裡裝香燭和供果。
王鳳看到，好奇的問：「娘，您這又是去哪？」
「去媽祖廟！」李翠花喜笑顏開，「咱們家阿歲出息了，我得去給媽祖娘娘多磕幾個頭。」
吳歲哭笑不得，只能由著老兩口折騰。
一路上，路過的村民紛紛停下腳步，衝著車裡指指點點，滿眼都是羨慕。
「老吳家真要發了，你看看，天天小車接送。」
「聽說阿歲現在是鎮上的大官了？」
吳建國背著手站在門口，聽著鄉親們的議論，腰杆挺得筆直，走路都帶著風。
車裡，王幹事給吳歲遞了根煙。
「阿歲，縣裡定下來了。」王幹事幫忙點上火，
「梁書記發了話，飯要一口口吃。」
「上億的項目縣裡暫時拿不出錢，決定先以咱們鎮為單位，撥一筆專項資金，小規模辦一屆開海節試水。」
吳歲吐出煙圈，這結果完全在他預料之內。
要是梁書記真敢直接上馬過億的項目，那才是腦子發熱。
「鎮裡專門成立了籌備小組，鎮長任組長，陳長貴副組長。」
王幹事拿出一份紅頭文件，「鎮長特批，聘請你當特別顧問，全權協助處理碼頭那邊的統籌工作。」
特別顧問？
吳歲彈了彈菸灰，這名頭聽著唬人，其實就是讓他去干髒活累活。
到了鎮政府會議室，還沒進門，就聽見裡面吵翻了天。
「陳村長，不是我不給你面子，這贊助費我真掏不出來！」
「就是啊，讓我們停工三天配合你們搞什麼巡遊，這幾天的損失誰來賠？」
陳長貴急得滿頭大汗，手裡拿著筆不停地敲桌子。
「大家靜一靜，不是讓你們停工，是讓大家把商鋪先關了，參加開海節……」
「那不還是一樣，就是讓我們別開門做生意唄，這事沒得商量！」
一個挺著啤酒肚的海鮮批發商，拍著桌子站了起來。
這人叫趙大龍，是鎮上最大的海鮮販子，手裡有幾條大船。
別說陳長貴，就是鎮領導，他也不放在眼裡。
吳歲搖了搖頭，推開門，大步走了進去。
會議室里頓時安靜了一下。
「喲，這不是吳顧問嗎？」趙大龍陰陽怪氣地笑了一聲，
「毛都沒長齊，也來教我們做生意？」
吳歲沒搭理他，徑直走到陳長貴旁邊，拉開椅子坐下。
他把手裡的紅頭文件往桌上一扔，發出一聲脆響。
「趙老闆，這生意你不想做，有的是人想做。」
吳歲靠在椅背上，環視了一圈在場的十幾個商戶和船東。
「阿歲，你這話什麼意思？」趙大龍皺起眉頭。
吳歲豎起一根手指。
「這次開海節，是縣委梁書記親自點頭的項目。」
「你就不想想，要是不賺錢，縣裡帶頭搞這個開海節幹啥？」
他看著趙大龍，搖了搖頭。
「海鮮長街宴意味著啥，你不懂？」
「你說，這三天需要多少海鮮？」
「趙老闆我記得你有好幾條船，還有收購站吧？」
「你說，要是我們到時候說明，海鮮宴用的食材，一條魚都沒用你家的，會是什麼後果？」
這話一出，趙大龍冷汗都下來了。
他不是傻子，瞬間就明白了吳歲話里的意思。
要是到時候鎮上宣傳一下，別人會怎麼想他？
鎮上這麼大活動，為啥不用他的海鮮？
是他的海鮮不新鮮？還是他的價格貴？
不管是哪種，要是給人留下這樣的印象，他這生意也別做了。
吳歲豎起第二根手指。
「另外，新建的觀景長廊那邊，會劃分出一百個黃金攤位。」
「凡是今天帶頭交贊助，配合停工的商戶，租金全免。」
反正開海節也就3天，免了就免了。
後面鎮上怎麼收錢，那就不關他的事了。
會議室里的呼吸聲明顯粗重了起來。
軟硬兼施的套路雖然老，但絕對管用。
趙大龍臉色變了變，剛想開口，吳歲卻沒給他機會。
「當然，大家要是不願意配合，我也不勉強。」
他站起身，雙手撐在桌子上，身子前傾，壓迫感十足。
「不過我得提醒各位一句，開海節期間，縣裡會派聯合執法隊下來，嚴查碼頭衛生、消防和稅務。」
吳歲盯著趙大龍，嘴角勾起。
「趙老闆，你那幾條船上的手續，都全嗎？」
「你收購站的消防安全過關了嗎？」
「要是聯合執法隊查出點什麼問題，封個十天半個月的，這開海的旺季，你可就全錯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