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商主任姓王，被分配到這裡招商，是一百萬個不情願。
他自己都看不上這破地方。
雖然緊鄰著國道，可都出城了，誰會在這買商鋪？
好不容易來個人問，他咋可能不用心。
「哎喲，老闆，看走眼了，快坐快坐。」
王胖子趕緊拿出煙，抽出一根遞給吳歲，
「我姓王，是這兒的招商主任，老闆貴姓？」
「免貴姓吳。」吳歲接過煙點上開門見山的詢問，
「王經理，你們這水產市場的商鋪，現在是個啥章程？賣還是租？」
王胖子一聽有戲，趕緊把桌子上的圖紙攤開。
「吳老闆，你可算來對地方了。」
「咱們這可是縣裡的重點工程，以後全縣的海鮮都得從咱們這走。」
他指著圖紙最前面的一排紅框。
「現在一期工程剛動工，上面把臨街最好的一排門面都拿出來了。」
「一套上下兩層，加起來50平，樓下能做生意，路上能住人……」
王胖子把還沒建起來的門面吹的天花亂墜。
吳歲湊過去看了一眼，位置確實是黃金地段，大車進出最方便。
不想聽王胖子繼續忽悠，他直接開口問：「多少錢一套？」
王主任顯然愣了一下，沒想到吳歲這麼幹脆就問價格。
他猶豫了一瞬，伸出手指，比劃了一下。
「臨街旺鋪，一口價，十二萬。」
「多少？！」
王鳳在旁邊聽得真切，嗓門瞬間拔高，嚇了趙經理一跳。
「十二萬？你咋不去搶啊！」
「我們在村里蓋個兩層大樓房才花幾萬塊錢，你這連個磚頭都沒壘起來，就敢要十二萬？」
吳剛也趕緊拉了拉吳歲的胳膊，壓低聲音。
「老二，這荒郊野外的，十二萬買個鋪子太貴了吧？」
王胖子臉色有些難看，剛想開口解釋，吳歲擺了擺手打斷了他。
「王主任，這臨街的門面，還剩幾套？」
「一期一共50套門面，還剩……49套。」
這話，說的王胖子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就這賣出去的一套，還是他自己掏錢買的。
王鳳聽到這話眼睛都瞪圓了，差點開口罵人。
合著根本就沒人要唄。
吳歲想了想，點點頭：「定金怎麼付？」
王胖子聽到吳歲真的想買，趕緊報價。
「定金付50%，6萬塊，等9月1號交付後，一個月內付清就行。」
「行，我要7套，您給優惠點。」吳歲往椅背上一靠。
屋裡瞬間安靜了。
「吳老闆，你沒開玩笑吧？」
王胖子連菸灰都顧不上撣，瞪圓了眼睛盯著吳歲，
「12萬一套，7套可就84萬，你真要買這麼多？！」
王鳳也急了，一把拽住吳歲的胳膊，聲音都變了調。
「老二，你瘋啦！這地方明顯都沒人要，你買來幹啥？」
吳剛連連點頭，拉著吳歲就要往外走。
「老二，這可不興開玩笑，你真想要，咱們買一套就行了，買那麼多幹啥。」
吳歲紋絲不動，反手按住大哥的手，沖王胖子揚了揚下巴。
「我沒開玩笑，這地方現在連個鬼影子都沒有，十二萬一套那是糊弄外行。」
「這樣，我買十套，一套十萬。」
「行，我現在就交定金，不行，我們立馬走人。」
王胖子額頭上冒汗了。
他在這板房裡守了一個多月，別說買十套，連個來問價的都沒。
真要能一口氣賣出去十套，他也算完成任務，能跟上面交差。
「吳老闆，十萬……我做不了主啊。」
吳歲站起身，招呼陳雪：「小雪，走。」
「哎哎哎……別走啊。」
王胖子急得繞過辦公桌，一把拉住吳歲的胳膊。
「吳老闆，十萬零八千，這真的是底價了，再低我沒法和上面交代。」
吳歲停住腳，轉頭看向王鳳眨眼睛。
「大嫂，你們要買嗎？」
王鳳愣住了，腦子飛快轉動。
她雖然不懂啥水產市場，但她信吳歲。
吳歲這陣子幹的事，哪件沒賺錢？
說句不好聽的，吳歲現在就算指著一坨牛糞說能賣錢，她都敢去抓一把。
「老二，你覺得這地方真能賺？」
王鳳咬著嘴唇，手死死攥著衣角。
「大嫂，你信我，這水產市場是縣裡的重點工程，以後全縣的海鮮都得從這走。」
吳歲壓低聲音，只用他們幾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咱們把大門口這一排門面全拿下，以後不管誰來做生意，都得看咱們的臉色。」
「不管是自己做批發，還是租出去，這幾套門面肯定虧不了。」
王鳳一咬牙：「行，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我拿三套！」
吳剛嚇了一跳，趕緊去捂媳婦的嘴。
「你瘋啦，三十多呢。」
王鳳一把扒開吳剛的手。
「老二說能賺就能賺，錢放著也是放著，不如搏一把。」
吳歲笑了，轉頭看向王胖子。
「王主任，聽見了？十套我們全要了。」
「我拿七套，我大嫂拿三套。」
王胖子激動得渾身肥肉直顫，趕緊拉開抽屜拿出一摞合同。
「吳老闆痛快，定金交50%，十套你們給50萬。」
「9月1號一期工程完工，到時候交尾款，直接拿鑰匙！」
「尾款一個月內交齊就行，要是到時候交不上尾款，那門面……。」
吳歲點點頭，明白他話里的意思，轉頭看向陳雪。
陳雪從包里拿出銀行卡，手都在抖。
50萬刷出去，十份購房合同擺在了桌子上。
王胖子態度那叫一個諂媚，一口一個吳老闆，一直把他們送上車，還硬塞了兩條華子過來。
回去的路上，車廂里氣氛有些古怪。
王鳳抱著三份合同，一會兒笑，一會兒又皺眉頭。
這可是三十多萬啊，他這輩子花錢都沒這麼豪氣過。
家裡要起新房，縣城又買了一套，現在一下子又出去30萬……
算算存款，一半就這麼沒了。
她神色古怪的看了一眼吳歲，嘆了口氣。
陳雪坐在副駕駛，低著頭，手指不停地絞著衣角。
「心疼了？」吳歲伸手握住陳雪的手。
陳雪眼眶有些紅，聲音悶悶的。
「阿歲，咱們好不容易攢下點錢，這還沒捂熱呢，又全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