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底是死沉的,不會有這種活物掙扎的拉扯感。
水下的東西在瘋狂往深水區游,拉得整根魚竿發出「咯吱」聲。
剛準備離開的賴二等人全停下了腳步。
七八個人瞪大眼睛看著斷崖邊。
「賴哥,這動靜……不像是掛底啊?」
「廢話,掛底能把魚線拉得滿海亂竄嗎?」
賴二扔掉手裡的菸頭,快步走到崖邊,伸長脖子往下看。
海面上,緊繃的魚線正在快速切割水面,劃出一道長長的白浪。
水下的力道很大,吳歲開始嘗試揚竿收線,但根本拉不動。
只能靠著線輪的卸力,一點點消耗水下那東西的體力。
「大哥,拿抄網!」
吳歲頭也不回地吼道。
吳剛這才如夢初醒,慌忙從水桶里抽出摺疊抄網,一把抖開。
「老二,你悠著點,這到底是個啥玩意,勁這麼大?」
系統雷達界面上。
那個刺眼的藍光正在瘋狂閃爍,光芒甚至蓋過了周圍的綠光。
吳歲咬緊牙關,開始一點點往回搖線。
搖半圈,被拉出去一圈。
拉鋸戰持續了整整十幾分鐘。
水下的動靜終於小了一點。
吳歲抓住機會,猛的往後一仰身子,用力揚竿。
隨著一條水柱破水而出。
一個巨大的黑影被拉出了水面,在半空中劇烈翻滾掙扎。
是青斑!
深褐色的魚皮上布滿暗斑,魚鰭全部炸開,拼命拍打著水面。
「臥槽!」吳剛驚呼出聲,整個人都愣住了。
賴二剛點上的香菸掉在地上,嘴巴張得老大,以為自己眼花了。
「抄魚!」吳歲大吼出聲。
吳剛這才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把抄網伸進海里,連魚帶水一起兜住,使出渾身力氣往上提。
「老二,真他娘的釣上來了,好傢夥,這得有三斤多!」
吳剛興奮得滿臉通紅,把大青斑倒進紅水桶里。
大魚在桶底瘋狂撲騰,濺起大片水花。
「這怎麼可能?」賴二的一個跟班結結巴巴地開口。
「這他娘的是大青斑啊!」另一個閒漢大喊,「起碼得賣七八十塊一斤吧?」
賴二臉色鐵青,強撐著面子罵道:「瞎貓碰上死耗子,這破地方能釣上一條算他祖墳冒青煙了。」
吳歲冷笑一聲,利索地取下魚鉤,重新從盒子裡捏起一隻海蟑螂掛上。
「大哥,把桶往裡挪挪,別讓有些眼紅的狗急跳牆搶了。」吳歲故意拔高音量。
吳剛心領神會,趕緊把水桶拎到自己腳邊,還順手拿了個蛇皮袋蓋在上面。
吳歲完全不搭理旁人,盯准雷達上的光點,再次拋竿。
鉛墜帶著魚餌落入那個藍光區域的正上方。
不斷地收線放線,讓魚鉤上的海蟑螂,模擬活餌在水中的動作。
這次僅僅過了五分鐘,竿尖往下一沉。
「又中了!」吳剛激動得直搓手。
吳歲雙手握緊竿把,用力揚起。
這次的拉力沒剛才大,但速度極快。
水面劃開一道白浪,一條通體漆黑魚被提出了水面。
「黑毛,兩斤多的野生黑毛!」吳剛大叫。
這玩意在市面上可是搶手貨,價格比青斑還要貴上不少!
吳剛趕緊把抄網遞過去,魚在網裡劇烈掙扎,險些讓他沒抓穩。
「這黑毛勁真大,差點脫手了。」
「小心點,別被背鰭扎了,這玩意有毒。」吳歲提醒了一句。
吳剛就是太興奮了,老漁民了,還能不知道黑毛的魚鰭有毒?
「別操心了,趕緊的,快點繼續釣。」
賴二旁邊的小弟狂咽唾沫:「賴哥……這黑毛可比青斑還貴啊,聽說鎮上收這種野生的,一斤得一百多。」
賴二罵道:「閉嘴,老子不瞎。」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斷崖灣上演了一場瘋狂的連杆秀。
吳歲下竿必中。
紅友、白鯧、黑鯛……
各種高價值的野生海貨接連不斷地被拉上岸。
吳剛在一旁忙得滿頭大汗,連抄魚的胳膊都酸了。
水桶眼看著就要裝滿了,魚擠著魚,水花四濺。
「老二,你是媽祖親兒子啊?掛底墳場都能連竿爆護。」吳剛笑得嘴都合不攏。
反觀賴二和陳富貴這幫人。
眼紅得快滴出血來了。
「賴哥,這不對勁啊,這地方不是掛底嗎?」一個小弟急得直跳腳。
「掛個屁,沒看人家桶里都快裝不下了。」賴二罵罵咧咧地轉過身,
「趕緊的,跑回去拿竿子,這底下肯定是個魚窩。」
跟班也眼紅的不行,拔腿就往村里狂奔。
沒過半個小時,這幫人拿著各式各樣的魚竿,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
他們厚顏無恥地直接擠到吳歲旁邊。
「阿歲啊,挪挪腳,大家都是一個村的,一起發財嘛。」
賴二腆著老臉,把手裡纏著尼龍線的破塑料瓶放在地上,掛上一塊發臭的魷魚肉,用力拋進海里。
吳歲往旁邊讓了半步,乾脆收起魚竿站在一旁。
「行,你們釣。」
沒有系統雷達透視,在這片暗流涌動,礁石密布的掛底墳場下鉤,純粹是找死。
果然。
賴二的鉛墜剛落到底沒多久。
「嘿,有動靜了。」賴二興奮地大喊,猛的往後拉扯魚竿。
魚竿彎成極限,死死卡住,根本拉不動分毫。
「大貨,肯定是超級大貨。」
賴二抓著竿把,臉憋得通紅。
旁邊沒中魚的,趕緊湊上來幫忙。
「一、二、三,拉!」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
粗壯的魚線應聲斷裂。
三個人失去重心,一屁股坐在地上,摔了個四腳朝天。
「怎麼回事?」賴二狼狽地爬起來,看著光禿禿的線頭。
「賴哥,好像真掛底了。」
「放屁,肯定是魚太大,把線切了!」
賴二根本不信邪,急忙掏出備用線組重新綁上。
另一邊,有人沒拿魚竿,乾脆手絲釣。
感覺到底下有拉力,死命往回拽。
「哈哈哈……你行不行啊?沒那個力氣就別來湊熱鬧。」
「放屁,老子下海抓魚的時候,你還在穿開襠褲呢。」
結果話還沒說完,腳下一滑,摔了個底朝天。
魚線深深勒進手心,勒出了一道血痕。
最後實在沒辦法,他只能無奈地掏小刀,把線生生剪斷。
接下來,斷崖灣成了這幫人的受難地。
不是斷線,就是折竿。
一連折騰了將近一個小時,這群人連根海帶都沒拉上來。
賴二帶來的三副線組全報廢了,急得在岸邊直跺腳。
他氣急敗壞,一腳把旁邊的小弟踹開:「你他娘的會不會拋竿?全扔石頭縫裡了!」
「賴哥,我也沒辦法啊,這水底下全是暗流,線一放下去就被衝進縫裡卡死了……」小弟委屈得直哭。
「那他怎麼不掛底?」賴二指著旁邊的吳歲,氣得破口大罵。
吳歲和吳剛在旁邊看著這齣好戲,忍不住樂了。
「老二,這幫人真是活該,偷雞不成蝕把米。」吳剛幸災樂禍,笑的十分不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