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歲咬緊牙關,雙手壓住鏟柄。
水下這玩意兒簡直是個大力怪,震得他虎口一陣發麻。
工具不趁手,他乾脆扔在一邊,伸手直接探進泥洞。
這次運氣不錯,扣住螃蟹的背甲兩側。
手上發力,硬生生把這玩意兒從爛泥里拔了出來。
一隻湯盆大小的青蟹,被扔在了泥灘上。
兩隻巨鰲跟液壓剪似的咔咔作響,張牙舞爪。
吳歲不敢托大,一腳踩住蟹背,掬起海水快速衝掉黑泥。
月光一照,原本該是深青色的蟹殼,竟透出些金黃。
連蟹腿關節處都漲滿了金黃色的油脂,富得流油。
吳歲心頭一震。
臥槽,黃油蟹!
所謂黃油蟹,其實是青蟹蛻殼時受外界刺激變異,蟹膏溶解游向全身。
這玩意兒完全是基因彩票,萬中無一。
放在後世,一隻頂級黃油蟹在高端酒樓輕輕鬆鬆賣出大幾千甚至上萬。
哪怕是千禧年,這也是各大頂級海鮮酒樓搶破頭的鎮店之寶。
這都得益於港島那邊的富商,把這種變異的青蟹價格炒了上去。
眼前這隻,目測三斤半往上。
妥妥的蟹中帝王。
吳歲扯下破布條,繞過巨鰲打上死結,給它來了個五花大綁,寶貝似的塞進竹簍。
潮水已經退到最低點。
吳歲掃了一眼系統雷達,紅樹林深處的掃描範圍內,藍光居然不止一處。
「今晚這片林子,被黃油蟹包場了?」吳歲舔了舔發乾的嘴唇。
黃油蟹本就罕見,群聚出現根本不符合生物學常理。
但系統霸道啊,主打一個不講理!
吳歲抄起沙鏟,直奔下一個藍光點。
接下來一個小時,他徹底化身無情的趕海推土機。
「噗嗤!」
泥漿翻滾。
第二隻黃油蟹入簍,一斤半。
第三隻,一斤二兩。
第四隻……
雖然沒第一隻蟹王那麼離譜,但只要泛著金黃,那都是行走的印鈔機。
潮水開始悄無聲息地上漲。
海水漫過腳踝,流速越來越快。
吳歲直起腰,沉甸甸的竹簍勒得肩膀生疼。
裡面整整齊齊躺著十六隻黃油蟹。
藍色光點都被清空,偶爾還有一些綠色的光點,可潮水已經開始漲上來了。
「見好就收。」吳歲毫不戀戰,轉身順著來時的標記往回撤。
眼看時間也不早了,吳歲沒回家,直接往鎮上走去。
白海村離鎮上十多里,吳歲硬是靠著11路公交車,走了兩個多小時,才看到鎮子的輪廓。
他不想把這麼好的貨賣給村里收購站,狗日的壓價太狠了。
尋摸了一圈,吳歲最終選擇了鎮上最牛的海鮮酒樓:鴻運樓。
三層小洋樓,氣派得很。
吳歲輕車熟路摸到酒樓後巷的採購處。
凌晨5點多,幾個魚販子,唾沫橫飛地跟酒樓經理討價還價。
酒樓經理姓劉,是個謝頂的中年人,手裡捏著個小本子。
「劉經理,這批魚可是我半夜出海搞的,二十五一斤真不能再低了。」
一個魚販子滿臉堆笑地遞煙。
劉經理推開煙,一臉嫌棄。
「個頭參差不齊,鱗也刮花了,這品相,我真沒法給你高價,二十二,愛賣不賣。」
魚販子肉疼地咬咬牙:「行,二十二!」
吳歲走上前,把竹簍放在地上。
看了眼男人的魚,確實品相都不好,而且不是什麼值錢貨。
他打開自己的竹簍子,笑著遞過去一根煙。
「劉經理,收尖貨嗎?」
劉經理斜了吳歲一眼。
一身衣服洗的發白,褲腿沾滿乾結的黑泥,顯然是趕海剛回來的。
劉經理低頭掃了一眼。
下一秒,他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眼睛瞪得像銅鈴,手裡的小本子「啪」地掉在地上。
竹簍最上面,安安靜靜趴著幾隻金黃油亮的螃蟹。
蟹殼邊緣透著光,飽滿的蟹黃簡直要溢出來。
「這……這特麼是……」
劉經理聲音直發抖,一把扒拉開擋在前面的魚販子,直接撲到竹簍前。
他小心翼翼捧起一隻一斤多的黃油蟹,雙手直哆嗦。
「關節流油,蟹甲透金……純正的野生黃油蟹啊。」
周圍的魚販子伸長脖子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後巷裡的溫度都快升高了。
「臥槽,真是黃油蟹?」
「活久見啊,這玩意兒我好幾年沒見過了。」
劉經理抬頭,盯著吳歲的眼神徹底變了,跟看財神爺似的。
「兄弟,這硬貨你哪來的?」
「海里抓的。」吳歲語氣毫無波瀾,「一句話,收不收?不收我換隔壁家。」
「收,肯定收!」劉經理一把攥住吳歲的胳膊,生怕這煮熟的鴨子飛了,「這簍里有多少?」
「十六隻。」
吳歲直接將竹簍傾斜。
一堆金燦燦的黃油蟹亮瞎了眾人的狗眼。
尤其是那隻巨蟹,體型霸道,壓迫感十足。
「嘶……」劉經理倒抽一口冷氣,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這隻大的……得有兩斤半吧?」
「應該有,劉經理,要麼先過秤?」
劉經理狂咽唾沫,連連點頭。
鴻運樓正愁沒有鎮店的極品海鮮,招待幾位大貴客,這簡直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兄弟,這些青蟹和黃油蟹,我都要了。」
劉經理連稱呼都變了,態度那叫一個和藹可親。
過秤後,小的黃油蟹基本都在一斤多點。
那隻大的,足足兩斤六兩。
青蟹基本也都在1斤多的樣子。
「青蟹我給你35一斤,黃油蟹按個賣,這15隻按900,大的這隻給你2000,你看行嗎?」
現在是禁漁期,這種頂級好貨價格高一些也正常。
吳歲不太清楚現在的價格。
算算,這些螃蟹,也能賣16900塊錢,足夠他修房子用了。
「行,就按您說的價格來。」
劉經理喜出望外,高興的招呼人把螃蟹都搬進去養起來,活著的和死了的,那價格可差的太遠了。
結完帳,劉經理還不停叮囑吳歲:「以後再遇到什麼好貨,記得來找我,肯定給你高價。」
吳歲笑著答應,拎著自己的小竹簍就準備往家裡走。
一萬多塊啊,他一晚上就賺了別人四五年的工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