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我才輕輕嘆了口氣,把話題引向了另一個看似不相干的方向:
「王老闆工地上那個青雲大師,你們還記得嗎?」
聽到我突然提起這個人,李青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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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頭微微皺起,有些疑惑地說道:
「當然記得啊。
不過你這好端端的,幹嘛突然提他?
那老小子不是個只會坑蒙拐騙的神棍嗎?
等等……」
李青的腦子轉得很快,他似乎從我平靜的語氣中捕捉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
隨後,他眼睛猛地睜大,連聲音都拔高了兩個八度:
「老陳,你的意思該不會是……是他在青石鎮救了你吧?!
那傢伙難道不是個神棍?他還真有點東西?」
我微微搖了搖頭,說道:
「之前,我們都看走眼了。
他可不是什麼招搖撞騙的神棍,而是真正的大高手。
而且,是那種實力深不可測的頂尖高手。」
緊接著,我將那天在青石鎮後山樹林裡發生的事情,挑揀著重點告訴了他們。
「當時礦洞塌方,我拼盡最後一點力氣逃到了外面的叢林裡,整個人已經到了強弩之末。
我跑了沒多久,便發現外面還有守鼎人的人在搜山。
就在兩名守鼎人派出的丹境搜山人員發現我,準備動手的時候,青雲大師出現了。」
說到這裡,我停頓了一下,回想起那一幕,心裡依然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我甚至都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只知道等他從我把那個藏身處撈出來的時候,那兩個圍堵我的丹境,已經被他悄無聲息的定在了原地,連一根手指頭都動彈不得。」
聽到這裡,病房裡安靜得只能聽到醫療儀器發出的「滴滴」聲。
李青嘴巴微張,手裡那半個包子都忘了往嘴裡送。
金萬兩也是一臉的錯愕,顯然這個消息對他們來說,衝擊力實在太大了。
「在那之後,我強撐著給陸嫣發完那條預警的提示消息,就徹底失去了知覺。」
我看著李青,繼續說道。
「不過,想來你剛才在報告裡看到的,那什麼被飛彈砸過的動靜,多半就是青雲大師和石敬交手留下來的痕跡。
除了他們兩個交手會造成這種破壞之外,我想不出還有什麼其他情況。」
聽我說完,李青忍不住咂巴了一下嘴,喃喃自語道:
「這老頭……隱藏得還真夠深的。
在工地上裝得跟個孫子似的,誰能想到背地裡竟然是個能跟守鼎人高層正面硬剛的猛人?」
我沒有去接李青的話茬,而是將目光轉向了站在一旁的金萬兩。
「老金。」
我看著他,語氣認真地囑咐道。
「我沒記錯的話,當初在私房菜館,青雲大師是跟著那個雷老闆一起出現的吧?
你看看能不能動用你在圈裡的關係,順著雷老闆這條線,去好好查一查這個青雲大仙到底何許人也?」
我頓了頓,眼神變得深邃了一些:
「不僅要查青雲大師,還要再查一查,那個王老闆和雷老闆,他們到底是不是咱們這個圈子裡的人?
或者說,他們到底是不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種普通商人?」
金萬兩是個聰明人。
在商海和黑白兩道沉浮了這麼多年,他對這種情報搜集的事情有著天然的敏銳度。
聽到我的囑託,他立刻收起了剛才的錯愕和自責,臉上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陳老弟,你放心,這事兒包在我身上。」
金萬兩鄭重地點了點頭,沉聲說道。
「那個雷老闆在江城雖然勢力不小,平時做事也滴水不漏。
但只要他是個人,只要他做過事,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我等會兒就去安排,把他們祖宗三代的人際關係網都給翻個底朝天。」
就在金萬兩打包票的時候,站在一旁的李青突然回過味來了。
他猛地把手裡剩下的半個包子塞進嘴裡,胡亂嚼了兩下咽進肚子,然後快步走到我的病床前,雙手撐著床沿,死死地盯著我。
「老陳,你的意思是……」
李青的眼神里閃爍著震驚和一絲後怕。
「如果青雲子真的是個能跟石敬對轟的頂尖高手,那他在工地上的表現……」
我看著李青,輕輕地點了點頭,肯定了他的猜測:
「以青雲子展現出來的實力……別說是那工地下面的萬人坑了。
就是再邪性點的局面,他也搞得定。
怎麼可能還會被惡靈反噬,弄得那麼狼狽?」
此時, 病房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那個盤旋在我腦海里的推論說了出來。
「我現在非常懷疑,他在工地上裝瘋賣傻,故意製造出一種局面失控的假象,極有可能就是為了做局。
而這個局的目的,就是為了逼著王老闆和雷老闆求助於我們。
從而,順理成章地引我下井,去取出那把藏在萬人坑陣眼裡的黑刀。」
這個推論一出,李青和金萬兩都沉默了。
如果事實真的如我所推測的這樣,那這個局布得未免也太深了。
從王老闆出面找到金萬兩,到青雲子做法失敗,再到雷老闆用千萬定金砸我。
步步為營,環環相扣。
「可是……他圖什麼呢?」
李青皺著眉頭,百思不得其解。
「那把黑刀凶煞無比,而且明顯是某個大陣的陣眼。
他費這麼大勁把你引過去拔刀,對他有什麼好處?
而且,既然他有實力,為什麼不自己去拿?」
我搖了搖頭,感覺腦袋傳來一陣隱隱的脹痛。
「不知道。」
我如實回答道。
「也許是因為那把刀上的陰煞之氣太重,只有我這種修煉煞氣的人才能壓制。
也許,他還有別的什麼更深層的目的。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他對我,並沒有惡意。
否則,他在青石鎮完全可以袖手旁觀,任由石敬殺了我。」
說到這裡,我感覺自己的精神已經有些透支了。
雖然眉心處那股清涼氣息還在源源不斷地釋放著安寧的力量,護持著我的靈台,但我畢竟昏迷了五天。
剛剛甦醒,身體底子實在太虛弱了。
我閉上眼睛緩了緩,然後再次睜開,看著金萬兩問道:
「說到黑刀……老金,我當時帶在身上的東西,現在都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