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並沒有直接向青雲子發動衝鋒。
而是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一般,紛紛向後退入殘存的陰影和樹叢中。
僅僅是一個眨眼的功夫,這十幾道散發著強大氣息的身影便憑空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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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人雖然消失了,但場中的壓迫感卻呈幾何倍數地瘋狂暴漲。
空氣仿佛變得粘稠起來,一股無形的絞殺之力在這片焦土之上迅速蔓延、交織。
地面的碎石開始無風自動,微微顫抖著,發出細碎的碰撞聲。
看著周圍瞬間消失的人影,感受著空氣中越來越重的肅殺之氣,青雲子的眉頭緊緊地皺成了一個「川」字。
他伸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一隻手伸進衣兜里,捏住了幾張壓箱底的符籙,嘴裡忍不住低聲念叨了一句:
「這小子真特娘的邪性。
老道我雲遊四海,多少年沒見過這麼多守鼎人傾巢而出了。
沒想到這回一碰到,就是這種要命的大場面。
真是上輩子欠了這小子的。」
抱怨歸抱怨,青雲子的眼神卻變得前所未有的凌厲。
他深吸了一口帶著焦糊味的空氣,體內的道家真氣開始瘋狂運轉。
一股磅礴的氣場從他身上爆發出來,將周圍逼近的無形殺氣硬生生撐開了一片真空地帶。
而在另一邊,石敬也緩緩站直了身體。
他那雙赤紅的眼睛死死鎖定著青雲子,周身的火屬內息再次開始凝聚,嚴陣以待。
只要青雲子一動,迎接他的必將是石敬配合大陣的致命一擊。
戰鬥的引信,已經燃燒到了盡頭。
一場更加慘烈的廝殺,眼看就要在這片廢墟上再次上演。
空氣中瀰漫的那股肅殺之氣,已經濃郁到了幾乎要凝結成水滴的地步。
十餘名丹境高手聯合布下的殺陣,就像是一張無形的天羅地網,將這片焦土死死地罩住。
地面的碎石在陣法氣機的牽引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動著。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石敬那原本正在匯聚內息的動作微微一頓。
緊接著,他猛地抬起頭,眼睛死死地盯向了遠處的蒼穹。
與此同時,原本已經準備動真格拼命的青雲子,兩隻耳朵也十分敏銳地向上動了動。
似乎是捕捉到了某種常人難以察覺的聲波頻率。
緊接著,石敬的臉上,表情開始變得陰晴不定。
他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著,眼底深處閃過一抹深深的忌憚與不甘。
隨後,石敬從牙縫裡硬生生地擠出了一句話:
「民俗局的狗鼻子,還真是一如既往的靈。」
而站在石敬對面的青雲子,在聽到天空中傳來的動靜後,原本緊繃的身體此刻卻像是突然卸去了千斤重擔。
整個人看似肉眼可見地放鬆了下來。
衣兜里,青雲子那隻捏著符籙的手絲毫未動。
不過他另一隻手,卻伸出一了根小拇指,一副毫無高人風範做派地挖了挖耳朵。
青雲子斜睨著十米開外的石敬,咧起嘴角,笑著說道:
「怎麼著,老瘋子,還不走?收你來了!」
面對青雲子這番夾槍帶棒的刺激,石敬卻沒有再次陷入暴怒。
能坐上守鼎人鼎主這個位置,石敬自然不是一個會被怒火沖昏頭腦的莽夫。
他非常清楚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況。
胸口那道被黑刀斬出的煞氣傷口正在瘋狂反噬,再加上剛剛和青雲子交手了一陣。
他現在的實力連全盛時期的三成都發揮不出來。
如果強行留下來硬拼,面對深不可測的青雲子,再加上即將抵達的民俗局增援,他今天絕對會交代在這裡。
石敬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強行將體內翻滾的血氣和殺意壓制了下去。
他沒有理會青雲子的嘲諷,而是轉過頭,深深的看了一眼青雲子用銅錢布下的陣法。
那一眼中,有對被人所傷之後的恨意,有對黑刀的忌憚。
但更多的,還是未能功成的遺憾。
隨後,石敬非常理智地轉過頭,朝著身邊那名下屬打了一個乾脆利落的手勢,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那名下屬心領神會,立刻轉身,朝著四周殘存的密林深處發出了幾聲長短不一的鳥鳴聲。
這聲音一出,場上原本那股濃稠得化不開的殺機,就像是退潮的海水一般,迅速向四周散去。
緊接著,石敬腳步原地一踏,飛掠離開。
而那些隱匿在暗處的十餘名丹境高手接到撤退命令之後,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響。
他們宛如一群幽靈,跟隨著石敬的步伐,飛速地撤離了這片廢墟,從各個方向消失在了茫茫的原始叢林之中。
短短十幾秒鐘的時間,原本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便蕩然無存。
只剩下微風吹過焦土時發出的嗚咽聲。
見狀,青雲子站在原地,看著石敬等人消失的方向,撇了撇嘴。
「算你這老東西跑得快。」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伸手拍了拍衣袍上沾染的灰塵。
隨後轉過身,重新走回到了我的跟前。
青雲子撤去了周圍的銅錢陣法,一屁股直接蹲在了我的身邊。
他看著我眼下這副進氣多出氣少、胸前滿是鮮血的悽慘模樣,忍不住搖了搖頭。
隨後,他再次伸出那隻溫熱的手掌,輕輕地覆在了我的胸膛之上。
一股股中正平和的道家內息,再次順著他的掌心,源源不斷地渡入我的體內。
在渡氣的過程中,青雲子嘴裡也沒閒著,一直絮絮叨叨地念叨著:
「你小子真是福大命大。
要不是老道我今天心血來潮跑來湊熱鬧,你這條小命今天就算是交代給閻王爺了。
等你醒了,非得好好宰你一頓不可,老道我今天可是虧大發了……」
就這樣大約過了兩分鐘左右。
天空中那陣原本還有些模糊的機械轟鳴聲,此刻已經變得震耳欲聾。
狂暴的氣流從天而降,吹得周圍的枯枝敗葉漫天飛舞。
一架通體塗裝成深灰色的軍用武裝直升機,帶著巨大的壓迫感,緩緩降落在了距離青雲子不到三十米開外的一處相對平坦的焦土上。
直升機沉重的起落架接觸地面,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螺旋槳帶起的狂風,吹得青雲子身上的衣袍獵獵作響,但他蹲在地上的身形卻穩如泰山,覆在我胸口的手掌連一絲顫抖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