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微弱的信號,在這一刻,就是我活下去的全部希望。
靠在冰冷的岩石上,我大口喘息著,手指懸在通訊錄上,大腦在快速地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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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這種生死危機,我首先想到的自然是李青和陸嫣。
但很快,我就在心裡將這兩個選項否決了。
李青就不必說了,他現在還是個孤家寡人一個,待在江城的聽雨軒里。
而且,他上次在南疆受的經脈之傷到現在都還沒好全,一身本事十不存一。
讓他來救我,完全就是千里送人頭。
除非……他能把他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師傅也一起搖過來。
但那位老神仙雲遊四方,李青想找他都得費一番大功夫。
等他真把人搖來了,黃花菜都涼了。
至於陸嫣,她雖然身靠龍虎山和民俗局官方這兩座大山,但她畢竟只是江城分局的局長。
我現在身處湘省,跨省調動高階戰力,中間需要走的流程和審批絕不是一句話就能搞定的。
而且,石淬山展現出來的實力實在太強勁了,再加上這地方不知道到底還隱藏著多少個守鼎人的高手。
這件事的危險程度,已經遠遠超出了陸嫣目前所能直接處理的能力範圍。
與其等她層層上報,或是托龍虎山的關係找援助。
不如我自己一步到位,直接找一個擁有足夠權限和絕對實力的人。
想到這裡,我沒有任何猶豫,直接點開了通訊錄里雷振山的號碼,按下了撥通鍵。
雷振山,第九處的現任隊長,我父親曾經的戰友。
無論是個人武力還是官方權限,他都是我目前能聯繫到的最強外援。
電話只響了兩聲,就被接通了。
聽筒里傳來雷振山那沉穩的聲音,背景音似乎有些嘈雜,像是在直升機或者某種大型交通工具上。
「陳陽?什麼事?」
聞言,我沒有繞任何彎子,直接開口說道:「雷叔,我被人追殺了。」
電話那頭,嘈雜的背景音似乎瞬間安靜了一下。
雷振山的反應一如既往的硬朗。
他的語氣沒有任何變化和疑問,而是簡短有力地直接問道:
「什麼人?在哪?」
我快速掃了一眼四周的地形,回答道:
「湘省,青石鎮的後山。
追殺我的是守鼎人的人,名叫石淬山。
他實力非常強,我連他一招都沒接住。」
電話那頭,雷振山聽到「石淬山」這個名字後,明顯停頓了兩秒鐘。
隨後,雷振山的聲音再次傳來,語氣中多了一絲凝重:
「守鼎人裡面,能一招把你逼到這種地步的級別可不多……
他是不是戴著一雙拳套,而且非常擅長使拳法,內息剛猛霸道?」
我回憶了一下剛才交手時那排山倒海般的一拳,以及那股幾乎要將我經脈熔斷的火屬內息,立刻回答道:
「是。他那一拳,後發先至,力量大得離譜。」
「那就不奇怪了。」
雷振山冷哼了一聲,聲音里透著一股殺伐之氣。
「那傢伙可不叫什麼石淬山,這名字只是他用來掩人耳目的假名罷了。
他真正的名字,叫石敬。」
「石敬?」
我微微一愣,這個名字我從來沒有聽說過。
「嗯。」
雷振山沉聲解釋道。
「他算是守鼎人裡面,幾個非常難纏的角色之一,幾十年前手上就沾滿了民俗局的血。
這老東西藏得夠深的,沒想到竟然躲在了青石鎮。」
說完這句,雷振山話鋒一轉,叮囑我說道:
「陳陽,聽好。
你現在的手機千萬別丟了,就算手機沒了,卡也得保住。
我會讓技術科實時跟蹤你的GPS位置。」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沉穩有力。
「你現在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找個安全的地方藏好,給我撐住。
一個小時,最多一小時,支援就會趕到。」
「明白。」我輕聲應了一句。
話音剛落,電話就被那頭掛斷了,聽筒里傳來「嘟嘟」的忙音。
我放下手機,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雷振山沒有多問一句廢話,也沒有安慰我。
但那句「最多一小時」,卻像是一顆定心丸,讓我在絕境中看到了一絲曙光。
石敬……
我在心裡默念著這個名字。
一個背靠守鼎人的絕世大高手,居然窩在這種小地方默默當起了一個小鐵匠,而且還隱姓埋名。
我和金萬兩雙雙栽在他手上,也不足為奇了。
甩開腦海中那些紛亂的思緒之後,我將手機貼身放好,掂了掂手中的黑刀。
一個小時,說長不長。
說短,在面對一個超越丹境的老怪物追殺時,卻足以致命。
我必須在這片叢林裡,和這個叫石敬的老傢伙,玩一場長達六十分鐘的生死捉迷藏。
我撐著岩石站起身,目光掃過四周茂密的灌木叢和高聳的樹木。
現在的我,煞氣耗盡,身受重傷,正面對抗絕對是找死。
唯有利用這複雜的地形,來拖延時間了。
想到這裡,我強忍著身體的劇痛,深吸一口氣,再次向著更深、更隱蔽的林子裡鑽去。
……
地下礦洞深處,一片死寂。
原本翻滾咆哮的岩漿河,此刻已經被成百上千噸砸落的巨石徹底掩埋。
巨大的火成岩交錯堆疊,形成了一片宛如末日過後的廢墟。
那些從石頭縫隙里透出來的暗紅色火光,在濃烈的粉塵中顯得分外微弱。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高溫和刺鼻的硫磺味。
這裡,就是剛才黑刀揮出那一擊的核心區域。
「轟隆——」
突然,廢墟深處傳來一陣沉悶的震動。
這震動並非來自上方岩層的二次坍塌,而是從那堆積如山的巨石下方傳來的。
緊接著,一股狂暴到了極點的紅光,順著巨石之間的縫隙猛地噴薄而出。
「砰!」
伴隨著一聲巨響,原本壓在最上方的一塊巨大岩石,竟然被這股紅光硬生生地從內部炸開,碎裂成無數拳頭大小的石塊,朝著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漫天的碎石和塵土飛揚中,一個略顯佝僂、卻散發著恐怖威壓的身影,從那片炸開的廢墟深處緩緩現出身形。
這人,正是石淬山,或者說,是雷振山口中的石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