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侯亮平在得知丁義珍出逃海外之後,直接回家找自己的老婆鍾小艾。
他添油加醋的把事情交代之後,鍾小艾當即大怒。
直接質問他為什麼不直接帶著趙德漢去帝景苑,反而先去家裡,還去部委機關搜查。
現在明顯事情辦不了,不過她卻是認為事情不大。
侯亮平以前也不是沒這麼幹過,既然趙德漢的案子查不下去,以後再找機會。
直到鍾明國冷著臉敲響了他們家的門,她才知道事情不對勁了。
鍾明國一進門,就對著侯亮平咆哮。
「侯亮平,你這個蠢貨,足以進博物館的蠢貨。」
「飯都餵到你嘴邊了,你都不知道怎麼吃。」
「在反貪局幹了這麼久,辦案程序都不知道?」
「我看你是失心瘋了,為什麼要帶人去國有資源保障部搜查?」
「你既然知道贓款在哪裡,為什麼要多此一舉?」
「周楚易周司長出來的時候,你就應該直接道歉離開。」
「沒有溝通,沒有報備,你當組織紀律、組織規矩是擺設?」
「即便是中紀委辦案,也只敢在那裡帶人走。」
「搜查?那地方是可以隨便搜查的?」
「你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
「是誰允許你無法無天的?」
......
就在鍾明國激情咆哮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
「什麼?他們想幹什麼,我馬上回來。」
罵了一頓侯亮平之後,鍾明國直接神色凝重的離開。
就在侯亮平和鍾小艾還沉浸在鍾明國的痛罵之中沒反應過來的時候。
侯亮平的手機響了,是反貪局局長秦思遠打過來的。
秦思遠在被周楚易掛掉電話之後不久,就接到了最高檢檢察長的電話。
「秦思遠,你們反貪總局是幹什麼吃的?」
聽筒里傳來的聲音像一記悶雷,炸得秦思遠耳膜嗡嗡作響。
那是最高檢常務副檢察長的聲音,他的頂頭上司,最高檢主持全面工作的人物,正部級高官。
秦思遠在反貪總局這麼多年,從未聽過他用這種語氣說話。
不是批評,不是訓斥,而是暴怒,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發出的咆哮。
「現在你們反貪總局沒有證據就敢隨便搜查,還去國有資源保障部機關大樓搜查?」
「誰給你們的權力?啊?你說,誰給的?」
最高檢常務副檢察長的聲音一聲比一聲高,最後一個字幾乎是吼出來的。
他清楚,侯亮平捅了馬蜂窩,今天這個電話,就是暴風雨來臨的第一聲雷。
「剛剛國有資源保障部的孫部長電話都已經打到我這裡來了。」
「你這個反貪總局的一把手到底怎麼管手下的人的?」
「我看你這個局長是當得越來越舒服了,舒服到連最基本的掌控力都沒有了。」
「秦思遠,我就問你,你還能不能幹?」
「不能幹就趕緊滾蛋,別占著茅坑不拉屎!」
「你知道我接到電話,知道事情原委時是什麼感覺嗎?我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裡是燕京,整個國家的中樞,不是沒有規矩的地方。」
......
電話那頭,檢察長罵了一堆難聽的話,啪的掛了電話。
秦思遠握著聽筒的手微微發抖,面色在一瞬間變得煞白。
之後,他忍著怒氣,打電話給侯亮平。
他什麼話都沒說,直接告訴他,他暫時停職,等待組織調查。
鍾小艾聽到侯亮平停職,直接怒了。
她一把接過侯亮平的手機,想要問秦思遠這個反貪總局的局長怎麼回事。
只是手機拿到了,那邊就已經掛了。
她拿出自己的手機打過去,對方罕見的沒有接她的電話。
這讓鍾小艾氣憤不已,她沒想到秦思遠這麼不給面子。
她準備第二天直接請假,帶著侯亮平去一趟反貪局。
她要當面問問秦思遠,一點小事有必要大驚小怪的嗎?
只不過,她剛冒出這個想法。
父親鍾明國的電話就打了過來,他直接命令她,讓他們在家裡等著。
這兩天除了上班,哪裡都不能去,也不要隨便聯繫別人。
鍾小艾這個時候,才知道,事情比她預想的還要嚴重。
下午,鍾明國一個電話,兩人開車來到鍾明國家。
進入大廳,鍾小艾看到了黑著臉的父親鍾明國和大伯父鍾明毅。
在兩個部級大佬的強大氣場下,夫妻兩人嚇的瑟瑟發抖。
昨晚,鍾明國接到電話。
國有資源保障部督察巡視組,深夜直接配合閩海省紀檢部門。
直接將閩海省礦業、油氣等國屬、省屬企業的幾個高管拿下了。
一夜之間,他們鍾家在閩海能源系的份額,沒了。
反應再遲鈍,鍾明國也知道,事情大條了。
不是侯亮平的事情,是能源系出手了。
侯亮平和趙德漢的事,只是一個引子。
鍾明國直接叫上大哥鍾明毅,打了個電話之後,去往了一個四合院。
接待兩人的,是魏老。
他直接拿出了周楚易那邊拍攝的錄像,還有提前拿到的帝景苑的監控。
此外,還給兩人看了幾份資料。
沒人知道他們談了什麼,反正兩人走的時候,魏老悠閒的喝著茶,很放鬆的樣子。
而兩人直接回到鍾明國的家,兩人接連打了一晚上的電話。
但是,得到的消息,似乎都不是什麼好消息。
本來鍾明國的意思,是讓鍾小艾跟侯亮平離婚。
但是鍾明毅否決的這個建議。
事情發生了,第一時間拋棄女婿,他們鍾家的名聲不好聽。
而且,侯亮平的事情,嚴格來說,影響沒那麼大,也就面子上沒那麼好看。
兩人商量了一上午,最終答應了魏老的提議。
對方不深究,除了閩海,其他他們鍾家掌握的東西,能源系暫時不動。
兩人看著侯亮平和鍾小艾,鍾明國本來想著再罵一頓。
剛要開口,突然就覺得沒什麼意思了。
「行了,你們好自為之吧。」
揮揮手讓人離開,他長舒了一口氣,拿出電話打給了魏老。
侯亮平和鍾小艾一臉懵的來了又走,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兩人剛回到家,侯亮平就接到了局裡的電話。
這一次,直接宣布了對他的處罰決定。
「偵查處處長侯亮平,無組織無紀律......」
「經組織研究決定,對於侯亮平同志做如下處罰:撤銷侯亮平偵查處處長職務。」
「記大過一次,職級降為副處......以觀後效。」
侯亮平的處罰算是輕的,檢察院給他簽搜查令分管檢察長,直接退休了。
反貪總局局長秦思遠的身上也背了一個記過處分,以他的年紀,政治生涯基本到頭了。
至於跟著侯亮平的那些人,有幾個沒背景的直接雙開。
其他人的職級最少都降了一級,背上了警告到記過的處分不等。
至於趙德漢,對於他的舉報,被反貪總局查實為誣陷......
事情發生的讓人猝不及防,能源系的反擊如此的猛烈迅捷,讓一些有心人收起了不該有的心思。
與此同時,最高檢黨委會決定,全檢察系統自上而下。
開展為期一個月的「以案促改、以案示警專項教育整治暨紀律作風整頓」專題行動。
向最高檢和反貪局全員通報事件全貌、追責結果、危害後果,劃定紅線邊界。
並且開展專題復盤剖析學習,法規制度流程再學習,全員自查自糾等活動。
通過召開專題民主生活會、通報典型案例、組織紀律培訓,強化「程序即紅線」意識。
這讓本就人緣很差的侯亮平,直接在最高檢和反貪總局社死,頭都抬不起來。
或許是給鍾家面子,這次專題行動。
下發的案例中,趙德漢的這個案子,侯亮平的姓名直接被替換成反貪總局某偵查處某處長了。
這個專題行動,最高檢也下發了文件,全國檢察系統都要學習和執行。
......
晚上,下班後的周楚易正跟自己的老婆孫華玉吃著晚餐。
老丈人孫春武敲響了家的門。
「什麼?讓我去漢東?」
吃完飯,周楚易聽到老丈人的話,直接跳了起來。
「侯亮平說,給趙德漢一個部長,他都不想換掉現在處長的職務。」
「我一個司長,你讓我去漢東當省長,還是個副的?」
「這是組織的決定!」看著女婿跳腳,孫春武一個大帽子壓了下來。
「不兒,老頭子,你不知道漢東現在什麼情況啊?」
「你就我這一女婿,你忍心把我往火坑裡推?」
「什麼火坑?你去,華玉也去,她去漢東省婦聯。」
「至於南征和北梔,就留在燕京上學,我們會照顧好他們的。」
周楚易和孫華玉夫妻倆面面相覷,這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
「沒得商量?」周楚易真不想下去啊。
他可是記得當縣委書記的時候,那工作強度,簡直不敢想。
在部委,雖然是一個司長,哪個省的副省長見他不客客氣氣的。
現在自己要去當副省長,這不是流放嗎?
「行了,我知道你的想法。」
孫春武也知道讓周楚易下去這事不是很地道,周楚易本人在政治上的企圖也沒那麼大。
可是他自己是部長,女婿是司長。
平時在部里,周楚易匯報工作,刻意找老沈,從來不找他這個正部長。
兩人的關係在這裡,周楚易在國有資源保障部註定待不了多長時間。
現在是一個機會,先解決了副部級的級別再說。
至於讓周楚易在漢東做出什麼成績,他們都沒多想。
反正周楚易還年輕,有的是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