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停下筆,看著沙發上疲憊不堪的兩人。
「編曲還要等兩天,你們先回去。」
蘇玉顏包里的手機震動,她接通電話,聽了幾句,臉色恢復了往日的清冷。
「時代傳媒有個緊急股東會,我必須馬上回去。」蘇玉顏扶著沙發扶手,艱難的站起身。
雙腿依然打顫,高跟鞋踩在地毯上,身子晃了一下。
江凡看了她一眼:「要不要讓李誠送你?」
「不用。」蘇玉顏轉頭看向癱在沙發上的唐映雪,「唐董,昨晚的帳,咱們以後慢慢算。」
唐映雪翻了個白眼,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躺著:「蘇總慢走,小心台階,別摔斷了腿。」
蘇玉顏冷哼一聲,推門離開。
辦公室里只剩下江凡和唐映雪。
「你不回京都?」江凡打開電腦上的編曲軟體,戴上監聽耳機。
「不回。」唐映雪踢掉高跟鞋,將修長的雙腿蜷縮在沙發上,「這首歌的編曲沒出來之前,我哪也不去。」
她看著江凡的背影,撇了撇嘴:「再說了,我現在這副樣子,連去機場的力氣都沒有,全拜你所賜。」
江凡沒理會她的抱怨,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萬疆》的編曲極為複雜,需要融合大量民族樂器。
古箏、竹笛、大鼓,外加一段戲腔鋪墊。
系統賦予的大師級樂理和編曲技能運轉,江凡操作起來行雲流水。
唐映雪躺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監聽音箱裡傳出音軌疊加的聲音,大氣的鼓點砸下,配合悠揚笛聲,磅礴的史詩感撲面而來。
她坐直身體,眼神黏在電腦前的江凡身上,挪不開。
「過來,試一段戲腔。」江凡對她招了招手。
唐映雪起身,赤腳踩在地毯上,走到江凡身後。
她剛彎腰看向屏幕上的音軌,昨晚透支的雙腿突然發軟,整個人往前栽倒。
江凡轉動老闆椅,單手攬住她的腰,順勢將她拉進懷裡,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怎麼,還沒被折騰夠,又想投懷送抱?」
唐映雪臉頰泛紅,瞪了他一眼:「還不是怪你昨晚……像個牲口一樣。」
她沒有掙扎,靠在江凡懷裡,雙手環住他的脖子,看著屏幕上複雜的音軌,心跳加速。
「江凡。」
「嗯?」
「以後環球娛樂的家,你來當吧。」唐映雪把臉貼在他的胸膛上,語氣里沒了平時的囂張。
江凡拍了拍她的後背:「我沒那工夫,先把這句戲腔唱准了再說。」
下午五點,《萬疆》的編曲小樣基本成型。
唐映雪戴上耳機,完整聽了一遍,激動得渾身發抖。
唐映雪興奮地摟住江凡的脖子,湊上前準備獻上熱吻。
就在這時。
「砰。」
辦公室的門被毫無徵兆地推開。
許清雅站在門口。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長款大衣,長髮披肩,手裡提著一個銀色保溫桶。
視線越過辦公桌,唐映雪赤腳坐在江凡腿上,雙手環著江凡的脖子,兩人嘴唇距離不到三厘米。
李誠站在門外,想攔又不敢攔。
「李誠,關門。」
「哎!好嘞!」李誠如蒙大赦,眼疾手快帶上門,順便在外面掛上了「謝絕打擾」的牌子。
辦公室內,氣氛安靜得詭異。
許清雅盯著唐映雪,眼神極冷。
她知道江凡身邊女人多,但親眼看到死對頭坐在自己男人的腿上,完全是另一回事。
酸意在心底翻滾,但許清雅沒有發作。
她是江凡第一個女人,這種時候,誰先撒潑,誰就輸了氣場。
許清雅踩著高跟鞋,走到辦公桌前。
「下來。」許清雅看著唐映雪,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唐映雪挑了下眉,非但沒鬆手,反而把江凡的脖子摟得更緊。
「許天后管得挺寬啊?」唐映雪下巴微揚,嘴角勾起挑釁的笑,「江凡都沒讓我下,你算老幾?」
在顧清秋那裡吃了癟,唐映雪正愁沒地方找補,許清雅撞上來,她絕不退讓。
許清雅沒理她,視線越過唐映雪,直接落在江凡臉上。
眼神只有一個意思——你看著辦。
江凡看著許清雅,抬起手,拉住唐映雪環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腕。
「江凡,你……」唐映雪愣住。
江凡拉開唐映雪的手,順勢在她腰上推了一把。
「先下來,影響不好。」
唐映雪被推得站起身,雙腿本就發軟,踉蹌一步才扶著辦公桌站穩。
許清雅眼底的冷意消散大半,嘴角揚起一個弧度。
她把保溫桶放在辦公桌上,擰開蓋子。
濃郁的雞湯香味在辦公室里散開。
許清雅拿出一個小碗,盛了一碗湯,用勺子攪了攪,推到江凡面前。
「熬了三個小時,趁熱喝。」許清雅語氣溫和,完全無視旁邊的唐映雪。
江凡端起碗,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嗯,味道不錯。」
許清雅笑了笑,轉過頭,看向臉色鐵青的唐映雪。
「唐董要是餓了,可以叫外賣。」許清雅語氣平淡,「這湯只夠他一個人喝的,沒準備你的份。」
殺人誅心。
唐映雪胸口劇烈起伏,堂堂環球娛樂董事長,何曾受過這種委屈?
「許清雅,你別得意太早。」唐映雪冷笑一聲,「你知道江凡剛才在幹什麼嗎?」
許清雅沒接話,冷冷看著她。
「他在給我寫春晚的歌。」唐映雪揚了揚下巴,吐出兩個字,「《萬疆》。」
許清雅目光微動,視線掃過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音軌。
唐映雪敏銳捕捉到她的反應,底氣瞬間足了起來。
「主旋律,大格局。江凡親自操刀詞曲編曲。央視春晚導演組要的壓軸節目,非我莫屬。」唐映雪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許清雅。
許清雅沉默了兩秒。
她轉頭看向江凡,江凡慢條斯理地喝著湯,沒有插話的意思。
許清雅收回視線。
「巧了。昨晚央視春晚導演組也給我發了邀請函。」
唐映雪瞳孔猛地收縮。
「黃金時段,獨唱。」許清雅看著唐映雪,一字一句說道,「曲目,《如願》。」
空氣再次陷入死寂,唐映雪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乾淨。
她在顧清秋莊園裡受盡折磨,費盡一切換來的底牌——
許清雅根本不需要爭,手裡早就攥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