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清晨。
魔都的空氣透著寒意。
一輛黑色奔馳大G駛離市區，開上坑窪的西郊外環路。
江凡單手握著方向盤，宋思怡坐在副駕駛，膝蓋上放著一個密封的牛皮紙筒。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高領毛衣，長發用一根木簪挽起，素淨溫婉。
車子停在「陽光兒童福利院」鐵門前。
江凡推門下車。
院子裡，三十多個孩子正在晨跑，呼出的白氣連成一片。
方秀蘭正在院子裡洗著一盆蔬菜。
「方媽。」江凡喊了一聲。
方秀蘭轉過頭，快步走過來。「大冷天的，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
宋思怡走上前：「給您老送個禮物。」
她擰開牛皮紙筒，抽出一卷厚厚的圖紙，在院子中央那張舊木桌上鋪開。
「方媽，這是松江那五十畝地福利院的設計圖。」江凡指著圖紙上的線條，「教學樓、宿舍區、室內體育館，全按照最高標準走。這裡是醫療中心，這裡是藝術樓。」
方秀蘭盯著圖紙。
她的手指在那些精細的建築輪廓上摸索，眼眶迅速泛紅。
「這得花多少錢……」方秀蘭聲音發顫。
「錢的事您不用管。」江凡按住圖紙的邊緣。
孩子們跑完操都圍了過來，扒著桌子邊緣，看著圖紙上五顏六色的效果圖，嘰嘰喳喳地歡呼。
這時，數道引擎的轟鳴聲從路口傳來。
一輛黑色的豐田埃爾法、一輛白色的奔馳房車、一輛計程車，首尾相接，停在鐵門外。
車門相繼拉開。
蘇玉顏穿著紅色大衣，踩著長靴走下車。
許清雅一身純白羊絨風衣，戴著墨鏡。
沈念手裡提著兩個巨大的禮盒。
三個女人在鐵門前打了個照面。
蘇玉顏掃了一眼許清雅手裡的東西：「許天后今天沒通告？大過節的往郊區跑。」
「蘇總不也挺閒？」許清雅摘下墨鏡，語氣清冷。
沈念縮了縮脖子，沒有搭腔，徑直走進院子。
「江凡。」三個女人異口同聲。
蘇玉顏帶來了一整車的高檔水果。
許清雅直接讓助理搬進來十幾箱冬裝。
沈念把手裡的禮盒放在桌上，全是孩子們最喜歡的玩具。
方秀蘭站在一旁，看著這幾個容貌氣質皆是頂尖的女人，手足無措。
就在這時，更為低沉的引擎聲從路口傳來。
一輛純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與一輛奔馳G63並排駛來，霸道地占據了本就不寬的土路，穩穩停在院門外。
車門同時推開。
顧清秋穿著黑色束腰大衣，長發隨意散落。
唐映雪穿著深紫色風衣，紅唇奪目。
兩人並肩走進鐵門。
沈念看清顧清秋臉的瞬間，往後退了半步，一把抓住旁邊的木桌邊緣。
顧清秋停下腳步。
她的目光掃過蘇玉顏、許清雅、宋思怡，最後落在沈念身上。
顧清秋笑了下。
沈念低下頭，不敢對視。
「江凡。」顧清秋開口，「圖紙看完了？」
「看完了，怎麼了？」江凡迎上她的視線。
顧清秋直接拿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通知盛達建工，把松江那五十畝地圍起來。重型工程車隊明天早上八點進場。三個月內，我要看到主體封頂。出了問題，項目經理自己滾蛋。」
掛斷電話，顧清秋看著方秀蘭。
「方院長，半年後孩子們就可以搬進新校區了。」
蘇玉顏和許清雅臉色變了。
唐映雪拿出手機，當場撥通環球娛樂財務總監的電話。
「從我的個人帳戶劃三千萬到陽光兒童福利院。去聯繫德國的醫療器械商，訂購最頂尖的兒童醫療設備，再從三甲醫院挖兩個兒科主任常駐。」
放下手機，唐映雪挑釁地看了顧清秋一眼。
蘇玉顏立刻跟進：「時代傳媒成立專項基金，包攬福利院所有孩子未來的教育費用。從小學到大學，全額報銷。」
許清雅緊隨其後：「我聯繫國家交響樂團的首席，每周來給孩子們上兩節藝術啟蒙課。」
幾千萬的資金、頂級的資源，在這個破舊的水泥院子裡被隨意拋擲。
孩子們被這陣仗嚇到了，躲在屋檐下不敢出聲。
虎子手裡拿著半個饅頭，瞪大眼睛看著院子中央的幾個女人。
方秀蘭一把抓住江凡的胳膊，將他拉到一邊。
「你這小兔崽子！」方秀蘭壓低聲音，手指都在哆嗦，「你到底在外面幹了什麼？這一個個的，非富即貴，這陣仗是要把福利院拆了？」
江凡反手握住方秀蘭的手腕，拍了拍她的手背。
「方媽，沒事。我來處理。」
江凡轉過身，放開方秀蘭的手。
大步走到院子正中央。
他沒有看任何一個人，只是冷冷地掃視了一圈。
「都給我閉嘴。」
顧清秋的眉頭挑了一下。
唐映雪閉上了嘴。
蘇玉顏和許清雅沒了聲音。
沈念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裡是福利院。是孩子們生活的地方。」江凡的目光從六個女人臉上一一掃過。
「這裡不是你們的董事會，不是名利場，更不是你們炫耀資本的秀場。」
江凡指著鐵門。
「誰再吵吵，現在就給我滾出去。」
絕對的威壓。
六個在各自領域呼風喚雨的女人，此刻在江凡面前，沒有一個人敢反駁。
顧清秋看著江凡冷硬的側臉，眼底閃過一絲異彩。
她就喜歡江凡這種連她都不放在眼裡的狂傲。
「江老闆發話了，都收斂點。」顧清秋率先打破沉默，她走向木桌，拿起沈念放下的玩具禮盒，「沈念，過來教我這個怎麼玩。」
沈念渾身一僵。
江凡側跨一步，擋在沈念和顧清秋中間。
「顧董，大過節的，別找不痛快。」江凡盯著顧清秋的眼睛。
顧清秋放下禮盒，舉起雙手作投降狀，嘴角帶著笑：「行，聽你的。」
蘇玉顏走到方秀蘭面前，換上一副溫婉的笑容：「方媽，外面冷，我們進屋幫忙包餃子吧。」
許清雅不甘落後，立刻跟上：「方媽，我也會包。」
方秀蘭愣在原地，看著這幾個瞬間變臉的女人，半天沒回過神。
剛剛還劍拔弩張砸了幾千萬，現在又要搶著進廚房包餃子？
「都去洗手。」江凡發話。
六個女人，包括剛剛還高高在上的顧清秋，全都老老實實地走向院子角落的水槽。
江凡站在院子中央，看著排隊洗手的六個背影。
李誠這時開著一輛商務車停在路邊，剛搬著兩箱食材走進院子，看到這一幕，手裡的箱子差點砸在腳背上。
「江哥……」李誠咽了口唾沫，「這……這什麼情況？」
「幹活。」江凡踢了李誠一腳。